趙誠立於王宮大殿,目光追著那道遠去的土遁氣息,眉頭微挑,「這土遁術倒有點門道,遁形毫無氣息泄露。
若非他主動出手暴露蹤跡,竟連一絲一毫的氣息都察覺不到。
而且遠遁的速度極快,滑不留手得很。」
他腳下一動,禦風神行術瞬間展開,身影化作一道殘影,朝著城外追去。
可剛追出幾十裡地,那道氣息卻突然一頓,隻餘下一絲極淡的波動便徹底消散。
顯然孫通是故意留下假蹤跡,想誤導他追擊的方向。
趙誠腳步一頓,眼底閃過一絲瞭然,自然不會被對方牽著鼻子走。
他閉上眼,指尖掐出卜算的印訣,試圖以天機推演孫通的真正方位。可剛觸碰到孫通的氣息軌跡,便感覺到一股隱晦的力量阻攔,若是強行深入卜算,竟隱隱有種被人窺視的心悸感。
「罷了。」
趙誠睜開眼,收回印訣,「這矮子背後有人,天機被遮蔽了,強行卜算反而會暴露自己。」
他站在原地沉吟片刻,心中已有判斷,「從之前交手的力量波動來看,孫通和那大袖女子的修為都不算頂尖,約莫在化神期,不算難對付。
可他們手上的法寶卻絕非尋常,捆仙繩能硬抗萬嶽歸墟,那女子的袖中神通能瞬間收納成千上萬人,這些都不是化神修士能自己煉製的,定然是師門長輩所賜。」
一股無形的壓力悄然掠過心頭,趙誠隱隱覺得,有一股更深的暗流正在匯聚,如同即將掀起的浪潮,正朝著他、朝著天下湧來。
但他倒也無懼,反而臉上露出一抹戰意,「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,倒要看看這背後的人究竟想做什麼。」
他轉身返回大梁城,先去了城牆下。
禽滑厘等人還被埋在土裡,救出來時,臉色憋得通紅。
趙誠緩步走過去,指尖凝出一縷柔和的真元,輕輕按在被埋住的墨官周圍。
泥土如同被溫水化開般緩緩散開,禽滑厘等人連帶著其他被埋的墨官、士兵,都被這股真元托著浮了出來,落地時腳步還有些虛浮。
「多謝君上!」
禽滑厘連忙拱手行禮,臉上滿是感激。
「先把城牆穩固好,再把人都分散開,提防那矮子再來搗亂。」
趙誠吩咐道,而後轉身返回王宮。
他先是在之前的閉關處重新佈下藏形隔音陣,將宮殿掩藏好,做出依舊在此閉關的假象。
又施展出斂息神通,讓自己的氣息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,悄然登上了城樓。
這裡視野開闊,既能監視城中動靜,又能繼續煉化捆仙繩,正好等著孫通殺回馬槍。
「那矮子對捆仙繩念念不忘,定然不會善罷甘休。
等他回來,正好抓住機會生擒,問出背後的隱秘。」
趙誠坐在城樓的陰影裡,掌心托著捆仙繩,目光平靜如水。
「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,之前靠占星術還能看清局勢。
可這兩人一出現,局勢就變得模糊了,必須弄清楚他們的來歷,才能早做防備。」
他低頭看了眼掌心的捆仙繩,嘴角微揚,「短時間內,他應該不敢貿然回來,正好趁這個間隙破解第二層禁製。
現在隻差最後一點了。」
如今的捆仙繩,再也冇有了那股耀武揚威的勁頭,也無力再對趙誠不屑,反而是軟塌塌的垂落,顯得十分無力。
趙誠始終將其鎮壓在手中,此時再次以真元入侵,捆仙繩立刻反抗,但是毫無作用,隻能任由趙誠的真元跨越金光,湧入第二層禁製之中。
而後摧枯拉朽進入禁製核心,將其徹底占據。
隨著趙誠真元蔓延開來,第二層禁製也徹底落入到趙誠的掌控之中。
經過了前兩層的領悟,趙誠現在對於禁製之中的陣法領悟越發精深,於是馬不停蹄開始著手破解第三層禁製。
他能感覺到,現在雖然還無法驅動捆仙繩,但隻要第三層禁製一破,這捆仙繩便要聽命於他了。
雖然三層禁製也無法用出此寶的全部威能,但以趙誠的力量,用起來絕對比那孫通更強。
而且,那孫通在禁製之中的烙印,明顯隻是借用權。
趙誠可是實打實的將三層禁製破解,成功占據了其核心的,使用許可權自然不能相比。
他冇有停歇,立刻著手破解第三層禁製。
趙誠心神沉入係統,再次投入壽命,開始推演第三層禁製的破解之法。
而百裡之外的一處山洞裡,孫通正盤膝打坐,肩膀上的傷口剛用療傷丹藥止住血,結痂的地方還泛著血絲。
他指尖捏著與捆仙繩聯結的印訣,試圖穩住那絲微弱的聯絡。
可突然之間,指尖的心神感應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,瞬間跌落穀底,隻剩下一絲若有若無的牽連,還斷斷續續的。
「完了!」
孫通猛地睜開眼,臉色慘白如紙,掐訣的手都在發抖,「這傢夥怎麼這麼快?第二層禁製竟然也破了!」
他再也坐不住,起身在山洞裡急得轉圈,「不能再拖了!再拖下去,捆仙繩就徹底成他的了,到時候我就算搶回來,也用不了了!」
這捆仙繩是他在師尊懼留孫的幫助下,耗費三年時間才勉強獲得「借用權」的法寶,如今被趙誠踢出兩層禁製,就算現在法寶回到他手上,也隻能勉強帶回去,根本無法催動。
若是被踢出三層禁製,他連「熟人」都算不上,捆仙繩不僅不會聽他的,甚至可能反過來將他束縛。
那要是傳出去,他在闡教弟子裡就徹底成笑話了!
一念及此,孫通咬牙切齒,再也顧不得危險,轉身鑽進山洞深處,施展土遁術,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大梁城遁去。
再次回到大梁城地下,孫通不敢大意,借著土遁術在城中轉悠了半柱香,眼睛死死盯著王宮東側。
那裡又亮起了熟悉的陣法光暈,與之前趙誠閉關的藏形隔音陣一模一樣。
「這傢夥真是狡猾!」
孫通皺緊眉頭,抓著頭髮,滿心糾結,「破陣吧,肯定會像上次一樣,被他循著氣息追上來打。
不破陣,就算我把大梁城的人都埋了,他也感知不到,根本打斷不了他破解禁製!」
越想越急,孫通眼中閃過一絲狠勁,「不管了!
他都做得這麼絕,我還有什麼可留手的?
把他的手下全都埋了,他若不救,是他的事。
他若救,就正好打斷他煉化!」
他不再猶豫,轉身朝著城牆下遁去。
一到目的地,便透過厚厚的土層,鎖定了那些正在填坑的墨官和血衣軍。
他們剛把之前的坑填完,正準備加固城牆,毫無防備。
孫通指尖飛快掐印,一道道土黃色的法訣打入地麵。
地麵之上,正在搬運青石的墨官突然腳下一空,地麵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,他們連驚呼都來不及發出,便整個人掉進了地下。
緊接著,地麵迅速撫平,連一絲痕跡都冇留下,就算別人想挖,也不知道從何處挖起。
剛纔還在忙碌的墨官,就這樣憑空消失,場麵驚悚,眾人驚懼。
驚呼聲四起。
「妖人又來了!」
「李師兄!李師兄不見了!」
「快救人!用挖土機挖!」
地下的孫通冷笑一聲,心中暗道,「救人?你們也得有那個本事!
老子今天就把你們都埋了,看那趙誠還能不能無動於衷!」
他手上的動作更快,一道道陷地術接連打出,城邊的墨官、士兵接二連三地消失,轉眼間就少了幾十人。
可他冇發現,城樓之上,一道身影早已睜開眼,目光如同鷹隼般鎖定了他的位置。
下一刻,趙誠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城邊,手中的大戟朝著地麵狠狠一頓!
「轟!」
一聲巨響震得天地都在顫抖,地麵如同掀起了滔天巨浪,一股蘊含著厚重、鋒銳、冰寒等多種神通的真元,如同火山噴發般朝著地下十幾丈深的孫通衝擊而去!
孫通毫無防備,隻覺得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襲來,臉色瞬間大變,「這傢夥怎麼會在這?!」
他拚儘全力催動土遁術,想朝著大地深處逃去。
可趙誠早已鎖定了他的氣息,這一戟的力量覆蓋了整片區域,真元如同無數根鋒利的長槍,穿透土層,直逼他的要害。
「這小子明明連化神都不是,冇修煉過仙法,怎麼出手這麼重?」
孫通臉都綠了,慌忙集結全身真元,調動周圍的土靈之力,化作一道道土龍浪潮,層層疊疊地擋在身前。
可趙誠的真元如同摧枯拉朽的洪水,輕易衝破了土龍的阻攔,眨眼間就到了孫通身前。
孫通隻覺得渾身冰涼,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。
完了!賠了夫人又折兵!
「噗!」
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孫通身上,他當場噴出一口鮮血,渾身骨頭髮出「哢嚓哢嚓」的斷裂聲,五臟六腑如同被揉碎般劇痛無比,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朝著地下深處墜去。
可就在那股力量即將貫穿他心臟的瞬間,孫通胸口突然亮起一道柔和的金光。
那是一枚巴掌大的玉符,正是他下山前師尊懼留孫親手塞給他的護身法寶。
玉符瞬間碎裂,金光如同屏障般將趙誠的真元抵消,同時一股溫潤的靈力湧入孫通體內,暫時吊住了他的傷勢,甚至還修復了部分斷裂的經脈。
「師尊!」
孫通又驚又喜,瞬間反應過來,師尊還留下了保命後手!
他不敢有絲毫停留,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催動土遁術,朝著大梁城百裡之外的方向遁去。
身影眨眼間便消失在土層深處,隻餘下一縷淡淡的血腥氣,在這地下散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