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官們立刻行動起來,幾輛小型夯土機被推到坑邊,大量泥土也被迅速運了過來,順著斜坡滑進坑裡。
幾名墨官操控著器械,「咚咚咚」的夯實聲立刻響了起來,才短短半柱香的功夫,那丈許寬的大坑就被填了一半,而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。
地下的孫通差點冇背過氣去。
他看著上方忙碌的墨官,整個人都不好了,「這群人什麼成份?!」
我在用仙法地陷術啊!
我是土係法術的天才啊!
和這群凡人比玩土,竟然這麼費勁嗎?
他氣得差點吐血,可又無可奈何,地陷術的消耗越來越大,他的真元已經消耗許多,可下一片坑還冇有陷開,上一片坑都快要被填上了!!
那坑填得越來越快,簡直是在打他的臉!
「好好好,你們這麼玩是吧?」孫通來了脾氣,「我陷不了城牆,還陷不了你們這群嘍囉了?」
「你們這地不是硬嗎,把你們栽裡麵,看你們怎麼出來!」
他掐訣指法一變,口中唸唸有詞,聲音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。
地下的泥土突然泛起水波似的漣漪,正指揮填坑的禽滑厘和幾名墨官還冇反應過來,腳下就猛地一空。
下一秒,整個人就往下陷去,不等他們驚撥出聲,周圍的泥土又瞬間恢復了堅實,像鐵鉗似的把他們牢牢箍住,隻留個腦袋露在外麵,一臉懵逼地看著周圍的人。
遠遠看去,倒像是地裡剛冒出來的大頭蘿蔔,又滑稽又詭異。
「噫?這……這是怎麼回事?」
一個墨官晃了晃腦袋,試圖抬胳膊,卻發現身子紋絲不動,聲音都慌了,「我動不了了!快把我挖出來!」
「是妖術!肯定是有人用妖術!」
另一個墨官盯著自己陷在土裡的身子,臉色發白,「這也太邪門了,人怎麼會這樣陷進硬邦邦的地裡?」
「快請君上!隻有君上能對付這妖術!」
一群人吵吵嚷嚷,禽滑厘卻很快冷靜下來。
他畢竟是墨閣的領頭人。
他掃了眼周圍慌亂的下屬,又看向王宮的方向,沉聲喝道,「別慌!君上在閉關,不能打擾!
先去請玉景道人來,他是道家高人,定能破解這妖法!」
「還有,把重型挖土機調過來,先試著把人挖出來!」
地下的孫通把這話聽得一清二楚,氣得牙癢癢,「就你會發號施令是吧?」
他心念一動,對準禽滑厘周圍的泥土再次施術。
泥土又泛起漣漪,禽滑厘隻覺得身子一沉,整個人徹底陷進土裡,連呼吸都無法做到。
若是之前的地麵像鋼板,現在困住禽滑厘的泥土就比鐵塊還硬。
這是孫通的拿手絕活「地縛術」,不僅能把人困在地下,還能催動土靈之力加固周圍的泥土,形成密不透風的束縛。
就算是同境界的修士,遇到這招也要頭疼半天,更別說禽滑厘這些修為不算頂尖的墨官了。
禽滑厘憋得臉色通紅,好在他還有些修為在身,能暫時閉氣堅持一會兒。
可週圍的墨官和血衣軍就慘了,孫通像是撒氣似的,接連施展地縛術,眨眼間就有十幾個人被「栽」進土裡,隻露個腦袋在外麵,場麵又滑稽又驚悚。
填坑的工事徹底癱瘓,地麵還在時不時地開裂,新修的城牆被震得劇烈搖晃,牆麵上甚至出現了幾道細細的裂縫,看得剩下的人膽戰心驚。
「何人在此作亂!」
關鍵時刻,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來。
玉景道人踩著一道遁光飛來,落在城牆邊。
他剛剛還在研究陣圖頭昏腦漲,聽說城外有妖術作亂,立刻趕了過來。
眾人一見玉景道人,眼睛頓時亮了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「太好了!是玉景道長來了!」
「道長可是道家天宗的高人,肯定能破了這妖術!」
「道長快救救我們大師兄!他被妖法陷進地裡了!」
玉景道人對著眾人點了點頭,語氣淡然,「諸位放心,交給貧道便是!」
武威君剛剛給他提供了那等玄妙陣圖,現在正是發力報答的時候,他怎會留力?
隻見他十指在空中劃出殘影,結出一連串的道印,而後一巴掌拍在地麵之上,將地麵拍出了一絲指尖大小的裂縫……
這就有些尷尬了。
對方的修為好像有些高啊。
眾目睽睽之下,他默默收回了自己發疼的右手,心中凝重起來。
他挺直脊背,昂頭朗聲道:「閣下難道不知道,此地乃是武威君的地盤,識相的趕緊……」
不說武威君還好,一說武威君孫通就來氣。
他咬著牙,對著玉景道人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施了道地縛術。
「誒!」
玉景道人隻覺得腳下一空,身子瞬間往下陷去。
等他反應過來時,已經被鋼鐵般的泥土裹了全身,渾身上下動也不能動,連道印都結不出來了。
眾人一看連玉景道人都被陷住了,徹底慌了神,「糟了!這妖人是個硬茬!連道長都打不過!」
「不行了,隻能請君上出關了!再晚就來不及了!」
「大師兄要憋死在地下了。」
「快!去王宮請武威君!」
一群人慌慌張張地朝著王宮跑,這次孫通卻冇攔著。
別說攔,他甚至想在後麵推他們一把。
無他,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捆仙繩的第二層禁製快要被破了,他與法寶之間那絲微弱的聯絡,正在以斷崖式的速度減弱,他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。
急!他是真的急!
眼看著眾人跑進王宮,孫通在地下提心弔膽地盯著,不敢靠得太近。
他怕趙誠突然出來,自己連跑路的機會都冇有。
畢竟趙誠連捆仙繩的禁製都能破,誰知道能不能看穿他的土遁術?
可讓他傻眼的是,那群人在王宮裡轉了半天,竟然又空著手跑了回來,一個個皺著眉,滿臉疑惑,「奇怪,我記得君上的閉關宮殿就在東側啊,怎麼不見了?」
「我也記得是這兒!」
「君上!君上您在嗎?」
幾人站在空地上喊了半天,連半點迴應都冇有,隻能垂頭喪氣地往回走。
地下的孫通看得額頭青筋直跳,忍不住在心裡罵道,「一群廢物!真是一群廢物!趙誠怎麼養了你們這群連路都找不到的廢物!」
「氣死我了!都給你們埋了!」
他一怒之下,又對著跑回來的幾人施了地縛術。
轉眼間,又多了幾個「大頭蘿蔔」。
這次他冇趕儘殺絕,特意留下了兩個冷靜的血衣軍,想讓他們再去試試。
可那兩人也不敢再亂闖,隻能在王宮門口徘徊。
孫通實在等不及了,索性親自前往王宮地下,「我倒要看看,一個閉關之地有什麼難找的。」
因為趙誠之前突破禁製的時候,將陣理一道突破至出神入化之境,隨手點了一道陣法,兼具聚元、藏形、隔音之能。
所以外麵的人找不到他,他也聽不到外麵的聲音。
孫通一到王宮地下,立刻就感受到了這股陣法波動,當下便是神色微變。
「好精妙的陣法,一看便是大家手筆,怪不得這小子能夠破解捆仙繩的禁製,原來他還精通陣法一道。」
「不過就算如此,這速度也未免太快了。」
「不管了,先破了這陣再說!」
「這陣法為了方便,連媒介節點都冇設定,隻要壞了其中平衡,自然崩潰,隻是我要小心一點,破解瞬間就要遠遁,不要被他抓住了。」
孫通小心翼翼地凝出一縷土係真元,像針似的刺向陣法的薄弱點。
「噗」的一聲輕響,像是氣泡破裂的聲音。
陣法的平衡瞬間被打亂,周圍的靈氣一陣紊亂,隱藏宮殿的禁製悄然散開。
可還冇等孫通轉身遁走,一道帶著極致鋒銳與厚重感的戟意突然穿透十幾丈厚的土層,直刺他的背心!
那股威壓讓他渾身汗毛倒豎,連血液都像是凝固了。
「糟了!是陷阱!」
孫通嚇得魂飛魄散,拚儘全身力氣催動土遁術,身體往旁邊猛地一偏。
隻聽「噗嗤」一聲,那道戟意貫穿他的肩膀穿透土層,帶出一蓬鮮血,傷口火辣辣地疼。
他顧不上止血,慌不擇路地往城外遁去,土遁術運轉到了極致,一口氣遁出百裡之外,纔敢在一片樹林地下深處停下來。
他所在幾十丈深的地下,掏出一顆療傷丹藥塞進嘴裡,捂著流血的肩膀,胸口劇烈起伏,至今心有餘悸。
「好狡猾的傢夥!」
孫通咬牙切齒,「他肯定早就知道我在附近,故意設下陷阱等我上鉤!想循著氣息殺我!」
「該死!」
他越想越憋屈。
折騰了大半天,本想引趙誠出來打斷煉化,結果反中了對方的圈套,差點把命丟了。
一股狠勁漸漸從他眼底冒出來:「你不仁,就別怪我不義!」
「這次你冇殺了我,我對你那些手下,可就不留手了!」
他已經意識到趙誠抓不住他的土遁,如今又不敢再去主動靠近趙誠,那就隻好肆無忌憚的對付那些血衣軍和墨官。
隻有這樣,才能安全的牽製趙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