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是……師侄她又有所突破?」
荒山野嶺間的草屋之中,幾名老道神色突然一變,目光齊齊看向窗外。
他們感受到了一股元氣波動,周遭天地元氣正在不斷湧來,圍繞在這草屋周圍,這種變化他們太清楚了,這是某人心境突破之後有所領悟,心神與天地共鳴纔會產生的東西。
而心境突破,往往代表著精神的拔升,後麵的修行將會是一片坦途,冇有心魔。
但這股波動抵達頂峰之時,卻戛然而止,讓幾名老道又是臉色一變,紛紛皺起眉來。
「怎麼回事?又卡住了?」
「師侄之才,怎麼會在突破心境之時卡住,看來之前那事,已經成了她的心魔。」
片刻之後,草屋之外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。
雲渺睜開眼睛,目光之中閃爍著羞愧。
她能突然有所頓悟,心境突破,與這次入世有關,也與之前阻攔趙誠斬貪官的事情有關。
那次的事情,讓她更加深刻的認識了人心難測。
在多日的枯坐參悟之中,終於將道家無為之理領悟的更深了一層。
但這突破被卡住,也是因為此事。
當初她為王博那等禽獸狗官而與趙誠一戰,在得知草屋一家人的故事之後,羞愧難當,至今也無法釋懷。
此事不解,心中便難以通達,無論如何參悟,也都無法更進一步,已經成為了她的心魔。
雲渺靜靜地坐在草屋之外,仰望星空,眸中少有的出現了一些迷茫。
而屋子裡麵的老道們,也都各自沉默著。
自從那一家人得知趙誠斬了王博之後,便拖家帶口下山,迴歸武安城了。
而這草屋便留給了他們,用以修養傷勢。
多日來,眾人一直停留在此,輪流給龜甲老道兩人調養身體,如今兩人的傷勢已經好了七七八八。
隻不過現如今,雲渺的狀態才更加讓眾人憂心。
他們是看著雲渺一路勢如破竹般突破到如今這境界,深知她是何等天縱之才,對於這等天纔來說,修行之路根本不存在什麼瓶頸。
但這一次的事情,顯然對她衝擊太大,導致她出現了眼下這等古怪情況。
幾人都是麵露愁容,最後齊齊看向大長老玄明子。
龜甲老道雲笈道人擔憂問道,「師兄,師侄這種情況,可有什麼辦法?」
陣法老道玉景道人也是說道,「心魔這事,若不儘快解決,恐怕會越陷越深啊……」
玄明子則是麵露愁容,半晌才說道,「當初王博那事,也算是陰差陽錯,師侄以善心護惡人,又在此間得知那一家人的境遇,這是躲不開的因果之劫。」
「不過倒也不是無解,解鈴還須繫鈴人,那王博雖然已經被斬,但那趙誠還在……」
雲笈道人皺眉道,「難道我們要去找趙誠?之前的事情雖說是個誤會,但以那趙誠的霸烈,見了麵恐怕不會善罷甘休……」
玄明子也是嘆了口氣,「這便是最為難的地方,若說那王博還冇死,讓師侄去斬了他便能了卻心魔,但那王博已經被斬,這破解心魔的際遇便隻能去那武安城找一找。」
「王博之事是我們做錯了,做錯了事情是因,我們要承擔這一份果。」
「我看之前在那武安城外,那趙誠也不算是不講道理之人,至少在斬王博之前,還是給我們說明瞭王博罪名。」
玉景道人皺眉道,「可是逍遙子不是說此人是不世出的魔頭,且觀其身上煞氣沖天,定是罪孽深重。」
無涯子也是點頭道,「而且他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修為,且無門無派,恐怕真是走的邪修路子,那採生折割的傳言怕也不是空穴來風,我們應該如何對待?」
清虛道人說道,「非也,此人一身煞氣,都是戰場上殺出來的,至於採生折割,也都是傳言。
察其品,需觀其行,說到底,要看他如何對待百姓。」
「此前,雲笈師兄不是占卜過一卦,說是他有惠及萬民之相,從此處說,他也未必就是什麼大惡之人。「
雲笈道人說道,「若是如此,倒也好說了,我們下山去武安城,與其澄清誤會,在武安城帶著師侄多做些善行,幫助武安城百姓安居樂業,師侄護王博的心魔,慢慢也就祛除了。」
玉景道人搖頭道,「恐怕冇有那麼簡單,若是那趙誠還記著當初那事,不願意善罷甘休呢?」
雲笈道人說道,「我們拿出誠意,賠禮道歉,彌補過錯還不行嗎?」
玉景道人說道,「此人就算不是什麼大惡之人,也是亦正亦邪之輩,這種人哪是你賠禮道歉就能善罷甘休的?」
雲笈道人嘆氣道,「那你說該怎麼辦?」
玉景道人沉吟了一下說道,「要我說,咱們不能大搖大擺進城去找那趙誠,而是應該先潛入城中,看看城中情況,多從側麵瞭解這趙誠之後,再做決定。」
「若是真如逍遙子所說,此人是不世出的魔頭,武安城之中定有蛛絲馬跡,屆時武安城便不可久留,需要立刻離開,等待來日北冥子師兄出關,再做打算。」
「如此雖說雲渺的心魔會加深一些,但勝在穩妥,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。」
「而若是此人並非殘暴魔頭,能夠講得通道理,咱們再去想辦法接觸他,澄清誤會,賠禮道歉,再幫助他治下百姓,他總歸也不會不依不饒,師侄的安全也有保證。」
玄明子聞言沉默片刻,最終點了點頭,「如此確實更為穩妥。」
「明日我們便下山去那武安城一趟。」
一直冇有開口的淩霄道人突然說道,「一起去目標太大了,還是我一個人先去吧,我精通身法和斂息術,若隻是潛行觀察,我自己去要更方便一些。」
眾人想了想,不免有些擔憂道,「那趙誠修為高超,若是出現危險,你一個人冇有照應……」
淩霄道人笑道,「之前我們八人合力尚且敵不過他,若是出現危險,我們八個人都在結果不也是一樣?
還不如我一個人跑得快。」
眾人臉色一黑,目光不善。
淩霄道人不笑了,再次閉上了嘴。
玄明子最終拍板決定,「那就讓淩霄先潛入武安探查一番,切記不可貿然接觸那趙誠。」
淩霄道人點了點頭,冇有說話。
翌日一大早。
武安城外,軌道之上,鋼鐵巨獸鐵龍馬轟隆隆呼嘯而過。
帶起的狂風吹散了淩霄道人的髮髻,吹翻了他的衣袍,吹亂了他的心神。
他仰著頭張著嘴,目光呆愣的看著眼前呼嘯而過的巨獸,整個人都陷入了茫然。
「這是什麼玩意兒!?」
「不是,之前冇有這東西吧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