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咚!」
「咚!」
「咚!」
地麵突然震顫起來,嬴政等人扭頭看去。
隻見不遠處,一輛怪形怪狀的巨車緩行向前。
這車子比尋常馬車略大,車身兩側各有一根粗鐵杵,鐵杵頂端裹著厚厚的鐵皮。
隨著車內蒸汽運轉,鐵杵「咚咚」地砸向地麵。
每砸一下,地麵都會往下陷半寸,連帶著地麵都在顫動。
而那揚起的塵土被車旁的擋風板擋住,不會濺到工匠身上。
「咦,這又是何物?」
嬴政眸中閃過好奇之色。
一旁的李斯猜測道,「這東西,倒像是夯土壘實地基用的。」
嬴政上前幾步,來到那巨車壘實過的地方,用腳向下狠狠地踩了踩。
隻覺那原本鬆軟的泥地,經過那種巨車反覆捶打後,竟變得比石頭還堅硬。
不由露出幾分驚訝之色,他突然扭頭四處看了看,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。
而一旁的頓弱則是立刻找一旁的工匠借來了鋤頭,遞給了嬴政,「陛下。」
嬴政滿意地點了點頭,拿過鋤頭,朝著地麵敲了敲。
哢!
哢!
鋤頭敲在地麵上,隻留下兩道淺淺的白痕。
嬴政再次用了些力氣,卻也隻是在地麵上敲出了兩個細微的小坑。
一旁的頓弱見狀不由得咋舌:「這玩意比用夯石砸得還結實得多。
而且按照這個進度,這一輛車,一天就能夯好半裡地的地基!」
「這種建造效率,未免也太高了!」
嬴政將鋤頭放到一旁,目光巡視整個工地,眼底流露著明顯的興趣和好奇。
隻見那熱火朝天的工地之中。
數百名墨官穿梭在工地間,或是操縱蒸汽器械,或是則施展機關術。
有人將巴掌大的「木鳶」放飛到空中,木鳶下方掛著細線,用來測量城牆的垂直度。
有人拿出「轉石機」,將不規則的石塊快速打磨成方磚。
還有人推著「運料車」,車底裝著小鐵輪,順著預先鋪好的木軌滑行,運料速度比人工挑擔快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這些機關器具與蒸汽器械配合,全是奇思妙想,在這洺水岸旁那是平地起高樓。
嬴政站在場中,看著眼前一幕,漸漸陷入沉思。
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。
而就在這時,一聲誇張的驚嘆驚醒了他。
「俺滴娘嘞!「
嬴政扭頭看去,隻見一名故趙的工匠正蹲在城牆根下,手裡的泥刀都忘了動。
一雙眼睛瞪得老大,一眨不眨的看著蒸汽舉重機,嘴裡不停唸叨。
「俺這輩子冇見過這麼厲害的物件!
就這舉重機,搬一塊大青石就那麼一眨眼!
就這活兒,夠五個壯漢抬半天的,一個這玩意乾上半天,抵得上五十個人都不止!」
一旁的頓弱想要將這老工匠驅趕走,避免他惹怒了嬴政,卻被嬴政伸手阻攔。
嬴政饒有興趣地看著那老工匠,上前兩步似有交談之意。
卻在這時,
另一個年輕工匠湊過來到老匠身邊,指著剛壘好的城牆,聲音裡滿是驚嘆:「周叔你看!
這城牆又厚又高,青石板壘得比尺子量得還齊,才一天就起了這麼大的模子。
照這速度,不出一個月,咱們武安城的新城牆就能圈起來了!」
「可不是嘛!」
另一個工匠擦了擦額頭的汗,笑著說,「以前咱們蓋個城門樓子都要三個月,現在有這些寶貝,怕是用不了多久,武安城就要比邯鄲還氣派了!」
「你們說咱們這位武威君是不是神仙來的?
戰場上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就算了,這些東西也能夠弄出來!
你說都是長了一個腦袋,人家那腦袋裡麵,怎麼就裝了這麼厲害的東西?」
「要我說,咱們武安城有這位侯爺在,以後那也得是天下名城一座!」
「這還用你說?」
「哈哈哈哈……」
在諸多工匠們的驚嘆議論和談笑聲中,嬴政臉上露出一抹笑意,穿過熱鬨的工地,去尋趙誠了。
與此同時,洺水岸旁的一座高亭之上。
禽滑離正拿著一張羊皮草圖,站在趙誠身邊,指著草圖上洺水旁的邊界標記。
「侯爺您看!
咱們把武安城的蒸汽中樞設在這裡,真是再好不過!
這裡緊挨著洺水,取水方便,不用額外挖渠。
而且就在鐵礦和工坊中間,從鐵礦運礦石到冶鐵坊,再從冶鐵坊運鋼材到器械坊,都不用繞路,運輸時間能省一半!」
他又指著草圖上的虛線,那是規劃中的馳軌線路:「等咱們把新城牆擴建到這裡,再讓馳軌貫通礦區、工坊、冶鐵坊,整個武安城的蒸汽器械線路就徹底盤活了!
到時候造潤田機、造連弩戰車,甚至運輸糧食,都能事半功倍,比從前快上七八倍都不止!」
趙誠站在高亭上,目光掠過工地,又落在旁邊的工業區模型上。
那模型是用木頭和泥土做的,分割槽清晰。
中間是蒸汽中樞,周圍環繞著器械坊、冶鐵坊、織坊、木工坊,最外側是學徒院,每個區域之間都有細小的木軌連線。
等這裡建成後,整個工業區會像一台精密的機器般運轉,大大提升所有坊區的工作效率。
而這還隻是他構想中的第一步。
等工業區穩定運轉,建造效率提上來後,他便要著手擴建整個武安城。
先把新城牆往外擴十裡,將城郊的農田、村落都囊括進來。
再用穿渠機挖通洺水的支流,用挖泥船清理河灘的淤泥,開墾出萬畝荒田。
地有了,人自然也要跟上,他已讓人去秦國調派老秦人來此定居。
那些安置在潁川郡的血衣軍遺屬,也會陸續遷來,填補人口空缺。
到那時,他還要在城內建造磚木排屋,讓這些老秦人和軍屬有房可住。
再開闢市集街道,方便百姓交易。
設立墨官學堂,傳授蒸汽技藝和機關術。
再建一所血衣學堂,培養能文能武的人才……
最後,讓馳軌車一直鋪到全國各地,將武安城打造成故趙與秦國之間的貿易中樞,讓這裡成為真正的「天下糧倉」與「器械之都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