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皇帝六十四年,冬。非洲南部。
蒙恬的軍隊已經在這片大陸上走了整整三個月。從北海岸登陸,一路向南。他們走過沙漠,走過草原,走過叢林。非洲的太陽比身毒還毒,曬得人麵板髮黑、嘴唇乾裂。大秦的士兵穿著厚重的甲冑,汗如雨下,有人中暑倒下,有人被毒蟲咬死,有人喝了不幹凈的水得了痢疾。
“將軍,前麵又有一個部落。”副將指著遠處的一片茅草屋。
蒙恬擦了擦臉上的汗,看了看那個部落。不大,幾百間茅草屋,圍著圈柵欄。柵欄外麵站著幾個黑人,手裡拿著木矛,身上塗著白色和紅色的顏料。他們看到大秦的軍隊,沒有跑,隻是站在那裡,看著。
“繞過去。”
“將軍,不打了?”
“不打。他們沒犯我們,我們也不犯他們。陛下要的不是殺,是占。佔了地,人留著。留著人,才能種地、納糧、當兵。”
軍隊繞過了那個部落,繼續向南。走了三天,他們遇到了一條大河。河很寬,水很急,看不到對岸。河邊有一個集市,很多黑人在那裡交換貨物——黃金、象牙、獸皮、糧食。
蒙恬讓軍隊在河邊紮營,自己帶著幾個翻譯,走進集市。黑人看到他們,有的害怕,有的好奇,有的拿著木矛衝過來,被翻譯用當地話喊住了。
“我們是大秦人。從海的那邊來。我們不搶你們的黃金,不殺你們的人。我們要去南邊,借個路。”
一個年長的黑人走出來,頭上插著羽毛,脖子上掛著骨鏈。他看著蒙恬,看了很久。
“你們要借路?”
“借路。”
“南邊有更大的河,有更高的山,有更熱的沙漠。你們過不去。”
蒙恬看著他。“大秦沒有過不去的地方。”
黑人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讓開了路。
始皇帝六十五年,春。非洲南部,大河邊。
蒙恬的軍隊花了半個月才渡過那條大河。他們砍樹造船,用繩索拉,用木槳劃。河水很急,捲走了幾十個人,淹死了幾十匹馬。過了河,是一片更大的草原。草原上有成群的野牛,有奔跑的羚羊,有睡在樹上的獅子。
“將軍,還繼續嗎?”副將的聲音很低。
蒙恬看著南方,看不到盡頭。他不知道這片大陸有多大,不知道要走多久,不知道要死多少人。但他知道,皇帝讓他走,他就走。
“繼續。”
始皇帝六十五年,夏。鹹陽宮。
嬴政把“續命錄”翻到了第一百頁。上麵已經有將近一百個名字了。他提起筆,在空白處寫了一行字。
“始皇帝六十五年夏,蒙恬在非洲南部。趙佗在東秦南部。大秦的疆域,已經大到寡人記不住了。但寡人知道,後人會記住。”
寫完之後,他把筆放下,靠在禦座上。他的咳嗽越來越重了,有時候咳得喘不上氣,臉漲得通紅。趙高偷偷請了夏無及來看,夏無及把了脈,臉色很不好,但不敢說。嬴政看到了他的臉色,沒有問。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了。但他不想死。不是怕死,是怕來不及。
“趙高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趙佗有訊息嗎?”
趙高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,展開。“回陛下,趙佗將軍從東秦南海岸發來奏報。他說,東秦大陸的南端是一片冰天雪地,比北方的匈奴還冷。他的士兵凍死了幾百人,馬凍死了上千匹。他問,還要不要繼續往南?”
嬴政沉默了很久。“告訴他,不要往南了。往東。東秦大陸的東邊,還有更遠的地方。那片地方,後世的人叫它‘澳洲’。讓他去那裡。”
趙高飛快地記著。
“還有,給蒙恬寫旨。非洲大陸的南端,也有冰天雪地。讓他也不要往南了。往東。非洲的東邊,是印度洋。印度洋的那邊,是澳洲。讓他造船,跨海。”
趙高的手停了一下。“陛下,蒙恬將軍沒有船——”
“王大力有。王大力在羅馬,讓他去非洲。造船,跨海。寡人要看到澳洲。”
始皇帝六十五年,秋。非洲南部,蒙恬大營。
蒙恬收到了嬴政的旨意。他看完之後,沉默了很久。不往南了,往東。造船,跨海。他不知道印度洋有多大,不知道澳洲在哪裡,不知道要走多久。但他知道,皇帝讓他走,他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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