複仇的怒火與被突襲的恥辱交織，讓這些匈奴騎士爆發出狼嚎般的戰吼。
冒頓一馬當先，心頭的怒火熾烈燃燒，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冇。
左賢王是他重要的臂膀，更是他母親族係的強力支援者，如今竟被人連鍋端了！這是對他冒頓權威**裸的挑釁，是對整個匈奴的羞辱！
憤怒過後，冒頓心中更多的是驚疑和警惕。
秦軍為何偏偏選在寒冬臘月、所有人最鬆懈的時候深入草原？
領兵的究竟是誰？
蒙恬？不，不像他的風格……
蒙恬那老狐狸用兵持重，最擅長穩紮穩打，絕不會如此激進冒險。
難道是王賁？或者大秦又出了什麼不為人知的厲害將領？
但他知道，此刻最重要的不是疑惑，而是必須用最快的速度、最凶猛的反擊，將這支膽大包天的秦軍徹底碾碎！
用他們的血，來洗刷恥辱，重振王庭威嚴！
“衝！他們帶著搶掠的人口牲畜，跑不快！”冒頓彎刀前指，聲如寒鐵，“殺光！一個不留！”
萬騎奔騰，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，朝著秦軍撤離的方向狂湧而去。
沿途，不斷有散落在各處的左賢王部潰兵加入，讓這支複仇大軍更加龐大，氣勢洶洶。
......
東南方向，一片相對開闊平坦的雪原上。
扶蘇勒住赤兔馬。
他身後，不足三萬秦軍鐵騎已然重新列陣完畢。
雖然剛剛經曆了一場高強度奔襲和破襲戰，但戰士們眼中冇有疲憊，隻有熾熱如火的戰意和剛剛品嚐過勝利的亢奮。
鐵甲上沾染的鮮血尚未凝固，在雪光映照下，反射著暗紅的光澤，更添幾分肅殺。
扶蘇率領秦軍迅速脫離混亂的營地，在東南方向一片相對平坦開闊的雪原上重新列陣。
不到一刻鐘，地平線上出現了黑壓壓的潮水。
匈奴人來了！
他們看到了嚴陣以待的秦軍，洶湧的勢頭稍稍一緩，最終在距離秦軍約五百步（約七百米）外的雪原上停下。
但停下的同時，他們的陣型迅速展開，如同張開的巨大翅膀，形成一個經典的、意圖進行包抄圍殲的“狼群”陣勢。
冒頓在數十名最精銳的王庭金狼衛簇擁下，越眾而出，來到陣前。
他遠遠望著這支秦軍，尤其是陣前那匹顯眼至極的赤紅戰馬與馬上那銀黑甲冑的將領。
就是此人，屠了左賢王部？
他深吸一口氣，用生硬的秦語高聲喝道。
“對麵的秦將！報上名來！我的刀，不斬無名鼠輩！”
“大秦，扶蘇。”
“你又是何人？莫非是那左賢王的兄弟，來替他收屍的？”
扶蘇？！
這個名字如同一道驚雷，在冒頓耳邊炸響！
是他？！
那個阿提那逃回去後，語無倫次提到的“秦國長公子扶蘇”？
那個據說單人獨騎引開追兵、甚至引得“天降隕石”的扶蘇？！
竟真的是他！他不在鹹陽享福，居然親自跑到這苦寒之地領兵，還用瞭如此詭譎凶悍的戰法！
一瞬間，之前所有的疑惑似乎都有了答案。
為何戰術如此反常？為何敢於冬季深入？為何裝備如此奇特？
一切，似乎都和眼前這個神秘的秦國長公子聯絡了起來。
震驚之後，是更甚十倍的忌憚和滔天的殺機！
此子不除，日後必成匈奴心腹大患，甚至……是揮之不去的夢魘！必須趁其羽翼未豐，今日就將他和這支可怕的騎兵，徹底埋葬在這片雪原！
“好！好一個秦國長公子！”冒頓怒極反笑，笑聲中充滿了戾氣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，“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，地獄無門闖進來！斬你一人，勝過斬秦軍十萬！”
他猛地拔高聲音，用匈奴語發出震動全場的咆哮：
“看清楚了！那是秦國皇帝的兒子，大秦的長公子！抓住他，賞奴隸一萬，牛羊十萬頭，封王！砍下他腦袋的，賞賜翻倍！用他的血，祭奠左賢王的英靈！”
重賞與仇恨的雙重刺激，讓三萬多匈奴騎兵本就沸騰的戰意瞬間燃燒到頂點！
扶蘇內心大罵，不講武德，你還冇告訴我你叫啥！
三萬多匈奴騎兵再次啟動，他們冇有像秦軍那樣結成密集陣型，而是如同草原上真正的狼群，迅速散開成一張巨大的、鬆散的網，分成數股，朝著秦軍鋒矢陣的兩翼包抄而來。
這是匈奴最標準、也最擅長的戰術。
利用超高的機動性繞側、襲擾、拋射箭雨，絕不輕易與嚴整的敵軍方陣正麵硬撼。
他們要像狼群撕咬野牛一樣，一點點放血，直到這頭“鐵牛”流血過多，轟然倒地。
然而，他們今天遇到的，是扶蘇的“突騎”，是為剋製這種戰術而生的戰爭機器！
麵對迅速包抄而來的匈奴騎兵，扶蘇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、近乎殘酷的弧度。
“變陣，鋒矢。”他的命令簡潔如鐵。
“弩手，三輪急速拋射，覆蓋敵軍前鋒，遲滯其速度。”
“突騎，全體都有——”
秦軍陣中令旗揮動，龐大的鋼鐵方陣如同精密的機器，前排長矛齊齊放平，後排的弩手在同伴盾牌掩護下，迅速抬起已經上弦的勁弩。
“風！風！大風！”
低沉雄渾的口號聲中，秦軍方陣上空陡然一暗！
“嗡——！！！”
弓弦震動空氣的悶響彙成一片死亡的蜂鳴！
數千支蓄勢已久的弩箭騰空而起，在空中劃出密集的死亡弧線，如同傾盆而下的鋼鐵暴雨，狠狠砸向正在衝鋒靠近的匈奴騎兵前鋒！
箭矢入肉的悶響、戰馬的悲嘶、匈奴騎兵猝不及防的慘叫瞬間響成一片！
為了追求速度和機動，匈奴輕騎防護極弱，頓時被這片金屬風暴射得人仰馬翻，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，隊形出現了短暫的混亂。
就是現在！
“大秦——”
“萬年——！！！”
扶蘇長劍直指冒頓，發出一聲石破天驚的怒吼！
赤兔馬人立而起，發出一聲響徹戰場的龍吟般嘶鳴，隨即化作一團燃燒的烈焰，率先衝了出去！
“轟隆隆隆——！！！”
三萬鐵甲洪流，再次啟動！
這一次，他們的目標明確——敵軍核心！
他們的戰法純粹——碾壓！
放棄了所有花哨的迂迴，放棄了低效的對射，三萬鐵騎將身體伏到最低，將長達丈二的騎矛死死夾在腋下，矛尖放平，對準正前方！
他們將所有的信任交給了身邊的戰友，將所有的力量、速度、重量，都凝聚在那一點冰冷的寒芒之上！
如同一堵會移動的、無堅不摧的鋼鐵城牆！
朝著散亂包抄而來的匈奴騎兵，
碾！壓！過！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