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眼線
最後，朔衡各點了一壺桑間濮上。
紅昭這時候也還未離去，她笑意盈盈的走到朔衡身邊：“公子，可需要奴家作陪嗎？”
朔衡並未正麵回答這個問題：“有沒有彈琴彈的好的？”
說起來，他許久沒去過滿庭芳了。
自從有了墨京跟隨之後，也再沒去見過以前跟他相處最多的涼熒。
之前從繁花口中得知，涼熒似乎對墨京的存在頗為不滿，時不時就找個茬。
但即便是找茬，也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樣——伸手不打笑臉人，讓墨京拒絕不能。
聽到這段‘八卦’時，朔衡一直保持著看熱鬧的心態。
他當然知道涼熒的心思。
老實說，他又不是遲鈍到有些發‘蠢’的陳塵……希望陳塵不會知道自己在心裏是這麼形容他的。
總之，朔衡比他們想像中還要敏銳。
知道且從未回應，就已經表明瞭朔衡的態度。畢竟是上下級的關係，而且涼熒辦事一向細心，所以朔衡這才一直都沒有換掉她。
對於下屬來說，辦事利索、乖巧聽話，不就是最高階別的要求了嗎？
至於涼熒對自己的心思——她是個聰明人，知道就算表明心意，得到的也隻會是朔衡的拒絕而已，更甚至，若朔衡一個看她不順眼，還能讓她立刻失去如今在無拘台裡所擁有的地位。
正因為聰明，涼熒才會把這份感情深深埋藏於心。
不過……她的琴彈的確實不錯。
現在來到跟滿庭芳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的紅袖閣，朔衡還真是有些懷念那段時間隔三差五就能聽到的悅耳琴音。
“當然有啦，公子想要什麼樣的姐妹，我們紅袖閣都有~”紅昭笑了，“您稍等片刻，奴家這就是把人叫出來給公子作陪。”
朔衡隨意點頭：“記得再上幾個你們這裏的招牌菜。”
“絕對讓公子滿意。”
…
朔衡剛淺酌兩杯，就見一位身穿淡紫色衣裙的女子抱著琴緩步走來。
她的腳步翩然，帶起清淡的香風，朔衡措不及防的聞到了一陣類似於鈴蘭花香。
空穀幽蘭，遺世獨立。
隻可惜，幽蘭流落凡塵，少了那一絲空靈，更多了幾分溫柔典雅。
“汀蘭見過公子。”女子走到近前，抱著琴對朔衡欠身行了一禮。
“嗯，坐吧。”
得到朔衡的首肯，汀蘭走到一旁專門為她擺放的琴桌坐下。
“會彈什麼曲子？”
“都是奴家自己寫的一些曲子。”汀蘭柔柔一笑。
朔衡自無不可：“彈你最拿手的。”
“奴家獻醜了。”
汀蘭的琴音伴隨著一陣輕微的靈氣盪開，朔衡若有所思的抬眸，感知到被靈氣牽引之後，那錚錚琴音並不會被除了他和汀蘭以外的任何客人所聽到。
這倒是有點意思，也怪不得整個二樓大堂絲毫不顯得吵鬧。
一曲畢，朔衡也喝完了三杯酒。
他沒說好還是不好，隻笑道：“繼續。”
就這樣，朔衡連著聽了兩個時辰的曲。
一個下午的時間，兩壺酒也是涼了再溫，溫了再涼，然而汀蘭卻隻覺得心在天上飄著，始終落不到實處。
她直覺朔衡並不愛聽她的曲子，但這位公子還是聽了一曲又一曲，讓她實在有些拿不定主意。
“下去吧。”最後，許是朔衡終於聽煩了，頭也不抬的把最後一口酒喝完，讓她退下。
“是，今日多謝公子賞臉聽曲。”即便心中多有惶恐，但汀蘭還是認認真真的行禮道別。
離開二樓大堂之後，她小腿一軟，直接靠住了身旁的高牆。
以前隻聽說朔衡是個世所罕見的天之驕子，她也曾不以為然，畢竟她真正的主人，同樣是一位讓她隻能抬頭仰望的天驕。
雖然他平日裏光芒收斂，多在韜光養晦，但汀蘭仍然深深記得他展現自己真實一麵的模樣。
可今日與朔衡一見，青年隻是靜靜的坐在那裏，就氣勢驚人；哪怕雙眸含笑，卻依舊讓她生不起一點放肆和褻瀆的心思。
……朔衡公子，確實無愧天驕之名。
汀蘭緩緩吐出一口氣，抱著琴直起身子後，這才步伐堅定的離去。
…
朔衡放下酒杯，盯著汀蘭離開的方向看了半晌。
【宿主，這個女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？】
【嗯，確實有些不對勁。】
朔衡並沒錯過汀蘭偶然看向他時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和驚艷。
就是不知道，汀蘭的真正主人，到底會是誰呢？
——
“你是說朔衡來聖俞城，還去了紅袖閣？”
終於得知訊息的祁燕清放下手中的筆墨，抬眸看向跪在他身前的女子。
女子依舊是那身淡紫色長裙的裝扮，隻是臉色看起來要比白天蒼白不少。
“回主人，他當時點了人聽琴，是紅昭姑娘選了下屬。”
祁燕清點點頭：“你的琴確實拿得出手。雖不是紅袖閣中的頂尖，但除了你之外，再往上，也就是那幾個花魁了。花魁平日裏不會輕易拋頭露麵，紅昭讓你前去，是對朔衡的看重。”
汀蘭低著頭，心中卻很是認可祁燕清的分析。
“不過，他這個時候來聖俞城……”
祁燕清微眯起眼睛。
從時間來看，朔衡自蒼瀾仙宮出發往聖俞城的時間，確實是在“少主選拔”這件事被宣揚出去的時間線之前。
既如此，倒是可以排除幾分朔衡想要插手少主選拔的概率。
——但也不能完全保證，畢竟這人的心思確實難猜。
“盯著他些，要是他表現出想要參與少主選拔的意願，立刻前來向我彙報。”
祁燕清打定主意。
肥水不流外人田。如果朔衡不想參與便罷，他跟那幾個蠢貨依舊是‘公平競爭’。
但要是朔衡想橫插一腳……
至少這個隊友的身份，無論如何也不能被旁人搶了去。
俞家其他少爺或許不知道朔衡的能耐，可祁燕清知道。
他等了許久，纔等到這麼一個光明正大的機會。
所以，他絕不能輸。
“可是主人，就算朔衡公子再強，他如今也隻有大乘後期的修為啊。”
汀蘭很是不解。
祁燕清聞言，語氣滿是認真的告誡她：“嗬……聖者之下，若全力出手，他的實力堪稱鳳毛麟角，即便是半聖也要避其鋒芒。”
而且，朔衡有的可不隻是實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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