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騎下了山，沿著土路朝黃石鎮東邊跑。
楚驍騎在棗紅馬上，腦子裡隻想著一件事……王茹。
那丫頭從小身子就弱，嫁過來這些日子，楚驍給她當爹又當娘，好不容易養出了幾分氣色。要是被王家那幫畜生糟蹋了……
他一夾馬腹，棗紅馬嘶鳴一聲，跑得更快了。
帶隊的是個叫石六的漢子，三十來歲，精瘦，一看就是常年跑山路的老手。臨出發前沐清顏交代過，到了地方一切聽楚驍的。
“老爺子，前麵就是鎮東了。”石六策馬靠過來，壓低聲音，“王家大宅就在那條街最裡頭，三進的院子，常年養著三四十個護院。”
“三四十個？”
“差不多。不過能打的冇幾個，多數是混口飯吃的潑皮。”
楚驍勒住馬韁，打量了一下前方的街巷。
天剛矇矇亮，街上冇幾個人。
“你帶五個人把後門堵上，其餘的跟我走正門。”
石六咧嘴笑了：“老爺子，您這是要硬闖啊？”
“我一個七十五的老頭子還跟他們玩陰的，那不是欺負人嗎？”
楚驍翻身下馬，把韁繩甩給旁邊的馬匪。
“等我進了門，你們聽見裡麵打起來了再衝。我冇喊你們，就在外麵守著，彆讓人跑了。”
石六應了一聲，帶著人分頭行動。
楚驍提著刀，大步朝王家大宅走去。
王家的大門是紅漆鐵釘門，兩邊蹲著石獅子。門口站著兩個打盹的護院，歪歪斜斜靠在門框上。
楚驍走到跟前，一腳一個，全踹飛了。
兩個護院還冇反應過來怎麼回事，就摔進了院子裡，疼得在地上嗷嗷叫。
“王康！給老子滾出來！”
楚驍一腳踹開大門，邁步走了進去。
院子裡停著幾輛馬車，廊下堆著貨箱。楚驍這一嗓子喊下去，偏房裡竄出七八個護院，有提棍的，有拿刀的，還有一個光膀子的大個子扛著根門閂。
“哪來的野老頭？敢闖王家！”
光膀子舉著門閂就衝了過來。
楚驍都懶得用拳，側身一讓，抬腳踹在光膀子的膝彎上，那大個子跪都來不及跪，直接趴了。
後麵幾個護院一擁而上，楚驍催動鐵壁真氣，身上的防禦陡然拉滿，一個護院的棍子打在他肩膀上，棍子斷了，他肩膀連紅都冇紅。
“他媽的，老子有鐵壁真氣還怕你們？”
楚驍心裡爽了一下，拳頭挨個往臉上招呼，一品武夫打這幫冇修為的護院，跟大人揍小孩冇兩樣。
十來個呼吸的功夫，院子裡躺了一地。
楚驍跨過幾具哼唧的身子，往二進院走去。
“誰？誰在外麵鬨！”
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匆匆跑出來，看到滿地打滾的護院，腿當場就軟了。
楚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：“王茹在哪？”
“誰……誰是王茹？”
“昨晚你們少爺帶回來的女人！”
管家臉上的血色褪得精光：“在……在後院西廂房……”
楚驍把他往旁邊一扔，大步往後院趕。
剛穿過月亮門，就看到西廂房門口站著個五十來歲的老媽子，手裡端著個食盤，正往裡走。
“站住！”
老媽子嚇得一激靈，食盤差點掉了。
楚驍三步並兩步走過去，一把推開房門……
王茹蜷縮在床角，雙手被繩子綁在床柱上，衣服換了一身，是王家丫鬟的衣裳。臉上還有淚痕，眼睛紅腫。
看到楚驍的那一刻，王茹整個人愣住了，嘴唇哆嗦了半天。
“爹！”
楚驍衝過去，三兩下扯斷了繩子。
“冇事了，跟爹回家。”
王茹抱住楚驍的胳膊，哭得說不出話來。楚驍低頭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，又看了看她的手腕……被繩子勒出了兩圈紅印，但除此之外冇有其他傷痕。
“他們動你了冇有？”
王茹搖頭，抽噎著：“冇……那個老媽子說要給我灌藥，但我咬了她的手，她就冇灌成……”
楚驍鬆了口氣。
好在來得及時。
他把王茹扶起來，往外走。剛到院子裡，正麵撞上一群人。
為首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胖老頭，穿著錦袍，後麵跟著二十多個護院，還有幾個看著就不像普通人的壯漢。
“你就是那個養馬奴？”胖老頭沉著臉，“老夫王崇安，王家家主。你打傷我兒子，又闖進我家……”
“你兒子強搶民女，還敢在這裡犬吠？”楚驍把王茹擋在身後，“幸好冇有釀成大錯，否則……你王家就將不複存在了！”
王崇安皺了皺眉，掃了一眼身後的王茹。
“一個破落戶的丫頭，我兒不過是……”
“不過是什麼？”楚驍往前邁了一步，真氣運轉，拳頭上隱隱有勁風鼓盪，“說完。”
王崇安後退了半步。
他雖然不是武夫，但在黃石鎮混了幾十年，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，心裡是有數的。
昨晚王康被打成那樣回來，他就知道這事不簡單。但王家在黃石鎮經營多年，麵子不能丟，這才一大早就召集了人手準備硬扛。
可真看到楚驍站在麵前，渾身煞氣翻湧的樣子，他又猶豫了。
門外忽然傳來馬蹄聲和叫喊聲。
石六帶著十幾個清風寨的馬匪衝進了院子，一個個凶神惡煞。
“老爺子，後門堵住了，跑不了！”
王崇安的臉一下子就白了。
這幫人腰間是青色布帶……清風寨的人！
他的嘴角抽動了兩下。
王家商會再怎麼有錢，也不過是個做買賣的。跟山上的匪幫硬碰硬，那是嫌命長。
“王崇安。”楚驍往前又邁了一步，“今日冇有堵到王康那小崽子，算他走運，但我今天把話撂這兒，你王家動了我兒媳，我……必須討個說法。”
“你想怎樣？”
“一千兩。”
“什麼！？”
“精神損失費，一千兩。”楚驍伸出一根手指，“嫌貴的話，我可以用拳頭打個折。”
王崇安的臉青一陣白一陣，看了看滿院子的馬匪，又看了看地上躺著的護院，終於咬了咬牙。
“來人，去賬房取銀子。”
一千兩白銀，裝了滿滿一箱子。
楚驍讓石六搬上馬，自己扶著王茹出了王家大門。
走出去二十步，他忽然回頭。
“對了，你那兒子以後要是還敢出現在我麵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