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清顏嘴角抽了抽。
她扶著門框轉身進了屋，楚驍跟在後麵。
“門關上。”
楚驍把門帶上了。
沐清顏在桌邊坐下，給自己倒了杯冷茶，一口灌了下去，才緩緩開口：“今晚的事，你跟誰都不許提。”
“自然。”
“包括剛纔在屋裡的事。”
“我又不傻。”
沐清顏捏著茶杯的手指關節發白，沉默了好一陣子。
“有人在我的酒裡下了藥。”
“我猜到了。”楚驍坐到對麵，“跟鐵馬寨有關？”
“趙屠那個蠢貨冇這個腦子。”沐清顏眉頭擰起來，“但他能摸進來，說明寨子裡有人給他開了門。下藥的人和開門的人，八成是同一個。”
“你手底下有叛徒。”
“不用你說我也知道。”
兩人沉默了片刻。
楚驍率先打破安靜：“我的條件呢？”
沐清顏抬眼看他，琢磨了一會兒。
“王家商會在鎮東的宅子。”
“光告訴我地址，這可不夠。”楚驍搖頭，“我一個人去，雙拳難敵四腿，也不好救人。你派幾個人跟我一起去，接應一下。”
“我憑什麼幫你？”
“因為你現在需要人。”楚驍撐著下巴，“鐵馬寨今晚冇討到好，但趙屠不會善罷甘休。你手底下有內鬼，自己又中了藥，正是最虛弱的時候。我一品修為雖然不高，但剛纔你也看到了，打仗指揮這塊，我不比你差。”
沐清顏不說話了。
楚驍說的是實情。
清風寨的大當家三個月前帶著主力出去辦事，至今未歸，寨中隻剩她和一幫二流角色。今晚要不是楚驍，光是趙屠那幾個人都夠她喝一壺的，更彆說外麵那上百號人的攻勢。
她心裡在權衡。
楚驍也不催她，就坐在那兒等著。
過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，沐清顏放下茶杯。
“我給你二十個人，不能再多了。”
“夠了。”楚驍站起來。
“但不是現在。”沐清顏抬手製止他，“鐵馬寨剛退，不代表他們不會殺個回馬槍。至少等到天亮確認安全了，我才能抽出人手。”
楚驍握緊了拳頭。
每多耽擱一刻，王茹那邊就多一分危險。
但他也清楚，急是急不來的。清風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，沐清顏能答應給人已經算夠意思了。
“行。天一亮就走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沐清顏的鳳眼盯著他，“你到底是什麼人？一品武夫不稀奇，但你那拳法不是尋常貨色。一個七十多歲的養馬奴，哪來的這種本事？”
“說來話長。”
“我有的是時間。”
“你冇有。”楚驍指了指窗外，“你該去查查，今晚到底是誰給你下的藥、誰給趙屠開的門。這事不查清楚，你連覺都彆想睡安穩。”
沐清顏嘴巴張了張，又閉上了。
她恨不得一刀把這老東西劈了，但偏偏說的每句話都在理上。
“滾出去。隔壁有間空房，你自己找地方睡。”
“得嘞。”
楚驍出了屋子，走進隔壁那間空房。
屋裡就一張破木床，被褥都是潮的，一股子黴味。
他也不嫌棄，往床上一躺，盯著天花板。
腦子裡翻來覆去隻有一件事……王茹。
那丫頭身子骨弱，要是被王家的人折騰一晚上……
楚驍翻了個身，把這個念頭強壓下去。
不能想，越想越急。
急了就要犯錯。
他昏迷前隱約聽到了王康的話，說是要找個老媽子調教王茹，最後再享用，如此說來，王茹短時間內是安全的。
楚驍閉上眼睛，開始整理係統麵板。
建設點還剩300。
一品修為，無雙神拳，二十七個月的壽命。
如果把300點全換成壽命，那就是30個月，又是兩年多。
但光有命冇有實力也是白搭。
他在商城裡翻找了一陣，找到一個不錯的東西……
【鐵壁真氣（二品防禦功法），300建設點。習成後可大幅提升抗擊打能力，真氣護體刀槍難傷。】
300點。
學了這個，就將建設點消耗殆儘了。
值不值？
楚驍想了想今晚和沐清顏交手的場景……他的攻擊力夠了，無雙神拳打誰都疼。但防禦太差，挨幾刀就扛不住。
如果有了鐵壁真氣，他就能跟二品武夫正麵硬剛。
不再猶豫。
【恭喜宿主獲得：鐵壁真氣！】
一股溫熱的氣流從丹田湧出，蔓延到四肢百骸，像給全身裹了一層鐵皮。
楚驍攥了攥拳頭，感覺渾身上下硬了不止一個檔次。
他翻了個身，閉眼休息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窗外泛起魚肚白。
楚驍睜開眼，一骨碌爬起來就往外走。
院子裡已經有不少馬匪在收拾昨晚的戰場，幾個受傷的被抬到一旁包紮。
絡腮鬍看到楚驍，跑過來嚷嚷：“大爺您醒了？二當家說讓您去前廳。”
楚驍快步走到前廳。
沐清顏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黑色勁裝，頭髮束得利落，彎刀掛在腰間。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，但精氣神比昨晚好了不少。
她身邊站著二十個馬匪，一個個牽著馬，看上去是寨中比較能打的。
“人我湊齊了。”沐清顏丟過來一把刀，“馬廄裡自己挑一匹。”
楚驍接住刀，正要轉身去牽馬，沐清顏又補了一句。
“活著把人救出來。”
頓了頓。
“然後回來替我守住下一波。”
楚驍回頭看了她一眼：“趙屠還會來？”
沐清顏的鳳眼裡掠過一絲寒意。
“昨晚我查了。給趙屠開門的人……是我的親衛隊長。”
她按住刀柄，聲音很輕。
“他已經招了。趙屠給了他三百兩銀子，讓他在我酒裡下藥，然後半夜開啟後門。”
“那這人呢？”
“砍了。”
沐清顏不再多說。
但楚驍聽出了她話裡冇說完的部分……一個親衛隊長就能被三百兩收買，說明清風寨的人心已經散了。
大當家不在，二當家是個女人，又遭了暗算。鐵馬寨一看有機可乘，肯定不會隻來這一次。
下一波，可能比昨晚更猛。
楚驍冇再耽擱，去馬廄挑了匹棗紅馬，翻身上馬。
“走！”
二十騎捲起漫天塵土，朝山下奔去。
沐清顏站在寨門口，看著馬隊消失在山路的拐角處，忽然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小腹。
昨晚那個老東西……
她臉上閃過一絲複雜，隨即被寒意取代。
“來人。”
“在！”
“把寨牆加固。所有人輪班守夜。”
“再派人去打聽大當家的訊息。”
她轉身回了寨中，走了兩步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山下的方向。
那條通往黃石鎮的路上，塵煙尚未散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