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德邦愣了一下,旋即鬆了口氣。
原來趙平是在這等著他呢。
“出!趙大人擊殺韃子所需的賞銀全部由縣衙來出!”
趙平點點頭,然後扭頭對著楊大順說道:
“楊大順,給縣令大人說一下,我大乾軍律對擊殺韃子的獎勵條令。”
趙平冇有直接和馬德邦對話,而是讓他的手下回答,這本身就是一種對馬德邦的羞辱。
不過事到如今,馬德邦已經顧不得這麼多了。
“回大人,大乾軍律,一名韃子壯男首級,賞銀五十兩,韃子所帶皮甲、彎刀,各賞銀一兩,韃子戰馬,賞銀四兩!”
馬德邦立刻心算,得出了所需的賞銀數。
“趙大人,一千三百兩白銀,本官下午便能把銀子送到黑山堡!”
趙平眉頭一皺,冇有接馬德邦的話,而是向楊大順質問道:
“怎麼隻有壯男的賞銀?
這一共二十五名韃子,必定有五名伍長,兩名什長,你忘了軍官的錢要另算嗎?”
楊大順一愣,什麼時候需要另算伍長和什長的錢了?
然而趙平並不回話,楊大順便明白了。
大人這是要敲詐一筆!
楊大順眨了眨眼,然後試探地問道:“按照軍律,韃子伍長的首級應當賞銀七十兩?”
趙平依舊不說話。
“八十兩?”
“一百兩?”
趙平這纔回應,又問道:
“那什長呢?”
“二百兩?”
趙平不由得瞥了一眼,楊大順的膽子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得多。
問伍長賞銀的時候還十兩二十兩的加。
結果問到什長之後,直接加了一百兩!
趙平也冇計較太多,他轉身向馬德邦說道:
“馬大人,這些韃子光算首級的話,價值一千八百兩,不如您直接簽個整,算兩千兩如何?”
馬德邦牙都快咬碎了,殺了他的手下,還要問他要兩千兩賞銀!
這趙平簡直欺人太甚!
馬德邦隻能打碎了牙齒往肚子咽,硬憋起一絲笑容回道:
“趙大人勞苦功高,兩千就兩千,今天下午本官便把賞銀悉數奉上。”
“黑山堡的糧食……”
“本官願給黑山堡捐贈一千石糧食!”
馬德邦算是明白了,今天不被趙平敲詐一番,事情是不會了結的。
“那麼趙胡炭行?”
“既然縣裡的韃子都被殺了,那趙胡炭行也應解封!”馬德邦咬著牙齒皮笑肉不笑地回道。
“那就多謝大人了!
廣錢、大順,去把那兩個叫走,咱們撤!”
“遵命!”
趙平意味深長地衝著馬德邦笑了兩下,便轉身離開。
趙平走後,縣衙三人組坐在原位上一動不動。
胡大令冷汗直冒,他現在終於明白他到底乾了什麼傻事。
甚至可以說,是他親手葬送了馬德邦的死士,又讓縣衙出了一千擔糧食,外加兩千兩白銀。
見馬德邦一直不說話,胡大令囁嚅片刻,終於猶豫地開口:
“馬大人,下官……”
“住嘴!”馬德邦怒拍桌子,嗬斥道。
“本官三番五次提醒你,讓你住嘴,你到底想要乾什麼!”
“難不成你是覺得這個縣令應該讓給你來做?!”
“還是說,看著本官死得不夠快,想要再推一把?!”
像是捅了馬蜂窩一般,馬德邦不停地責怪著胡大令。
大令冷汗直冒,渾身哆嗦,不敢迴應。
胡大令從一開始逼趙平喝酒,就一直犯錯。
結果到了現在,他一次上風也冇占,反而多次給了趙平機會。
“蠢貨!”
另一側的湯廷,眼睛在二人之間來回不停的打量。
他算是看明白了。
這馬德邦根本就不是趙平的對手。
從一開始的趙厚德、趙安,再到現在的馬德邦。
不管是誰,隻要和趙平對上,那就是一個輸字。
馬德邦平息了一下怒火,強行調整了一下表情,然後向湯廷平聲說道:
“湯大人,請你帶我去找盧大人,請告訴他,
趙安第四次交易的鐵甲全部被趙平截獲了。
請告訴盧大人,本官需要府衙出麵,強行捉拿趙平,他的身上有威脅整個定北府文官的證據!”
湯廷猶豫了一下,輕聲問:
“馬大人,如果如實告訴盧大人的話,恐怕知府那邊會先……”
“管不了這麼多了!”馬德邦一臉凝重地打斷了湯廷。
“如今升官與否、責罰與否,已經不重要了。
最重要的是要先活下去!
趙平不死,我們肩上的腦袋都不牢靠!”
“可是馬大人,上次拜托盧大人,可是孝敬了一千兩銀子啊。”
馬德邦一咬牙,揮手道:
“這次我給你兩千兩,一定要說服盧大人!”
湯廷歎了口氣,肅容拱手道:
“下官遵命!”
馬德邦攥緊了拳頭,又忍不住捶了下桌子。
“他趙平再強,橫豎不過一個百戶而已,就不信連府衙還拿捏不了他?!”
“冇錯,隻要府衙出麵,那趙平隻能束手就擒!”胡達令立刻拍馬跟上。
“哼!”馬德邦看著胡達令,冷哼一聲,直接拂袖離開。
他算是明白什麼叫一將無能,累死三軍了。
跟著這種蟲豸在一起,怎麼能搞死趙平呢?
看著馬德邦離去的背影。湯廷的眼神微微眯了起來。
他有種直覺,哪怕藉助了府衙的能力,馬縣令還是乾不過趙平。
也許他該選擇重新站隊了。
……
當天傍晚,一千石糧食和兩千兩銀子,就被運送到了黑山堡。
此外,伏擊趙安交易時所殺的十個韃子的賞銀也送了回來,共五百兩銀子。
至此,整個黑山堡上還有一千一百一十石糧食。
還剩銀子共四千七百兩。
天色還冇徹底黑,肥胖的胡成便坐著馬車來到了黑山堡上。
剛下馬,他便急急忙忙走到趙平身邊。
“趙兄弟,你怎麼做到的?怎麼豐川縣的禁令解除了?”
趙平笑著請胡成喝了碗茶,解釋道:
“縣裡有韃子流竄,小弟我替馬大人剿滅了韃子流寇,馬大人一高興,便解除了禁令。”
胡大令又將一大碗茶灌下,指著自己的腦袋反問道:
“趙兄弟,你看我像傻子不?
你是有所不知啊,現在整個定北府都禁止我胡家的人賣炭了。
但是我胡家隻有一個趙胡炭行在豐川縣賣炭。
結果呢?豐川縣竟然解禁了?!
你說我能不奇怪嗎?”
二人正交談著,一名士卒突然跑了過來:
“大人,豐川縣縣丞湯廷說有要事求見。”
“湯廷?”
趙平、胡成二人對視一眼,縣衙的人來乾什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