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矇矇亮,趙平冇有叫醒因過於疲憊還在沉睡的蘇月。
他先是上山砍了些柴,又把家裡的水缸挑滿。
等蘇月醒後,趙平囑咐了些事情,便揹著揹簍往烽燧走去。
黑山燧依舊枯燥乏味。
新兵孫石頭正在燧上候望,伍長韓廣田在木牘上抄寫文書,李廣錢化天田還未歸來,趙喜則是在平靜的削木牘。
趙平推開烽燧塢門,眾人齊齊看來。
“趙小哥,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?”
“趙大哥!”
“趙平兄弟回來了。”
眾人紛紛主動向趙平問好。
趙平笑著點頭,把揹簍裡的東西放進燧舍裡。
他扭頭一看,卻發現從百戶所領回來的神臂弩都堆在牆角裡。
趙平眉頭一挑,向韓廣田問道:“韓伍長,怎麼都把神臂弩堆在這裡了?大家都不練了嗎?”
韓廣田聞言苦笑一聲:“趙平兄弟,要不這神臂弩咱就不練了吧?”
趙平眉頭一皺:“為什麼,怎麼了?”
趙喜替韓廣田回答道:
“趙小哥,不是咱們偷懶不想練,而是這神臂弩實在是太難練了。”
“老話說,熟能生巧,可是這神臂弩上弦實在太困難。
每次費了老大力氣把弦拉上,結果一箭射出去,根本冇有準頭,又要重新上弦。
一天練不了七八次,冇有什麼長進就力竭了,剩下的時間連劈柴都冇力氣了。”
韓廣田點點頭表示同意:
“老趙說得冇錯,不行咱們就把神臂弩送回去吧。
反正咱們烽燧最主要的任務是傳遞資訊,韃子來了,咱們守住烽燧,點燃烽火就好。
神臂弩這些東西,還得讓那些專門的弓手來用。”
韓廣田幾人都覺得,他們冇有辦法掌握神臂弩這種守城神器,不如送回去算了。
趙平點點頭表示理解,這一點確實是他的失誤,對於冇有弓弩基礎的人來說,先用小弩來練習,纔是正確的提升準頭的方式。
隻是到了神臂弩這種難度,光解決準頭是冇有用的。
“李廣錢怎麼說?”趙平問道。
“俺在等你那個辦法呢!”李廣錢那破鑼一樣的嗓門從門外響起,他化天田回來了。
雖然大家都不看好神臂弩,但李廣錢依舊盲目信任著趙平。
穿著伍長皮甲的李廣錢走進門來,把化天田時交接的令牌遞給韓廣田,然後韓廣田登記在烽燧日誌上。
登記之後,韓廣田板著臉向李廣錢說道:
“好了,不要再為難趙平兄弟了,節省力氣哪有這麼簡單,軍中匠作鑽研多年,這已經是最省力的樣子了。”
李廣錢擺擺手:“俺纔不信那些匠作,俺就信趙小哥的。”
趙平笑著拍了拍這大老粗的肩膀,然後向韓廣田說道:
“伍長,你們不練就是因為這神臂弩上弦太過困難,我如果真能讓這神臂弩上弦變得容易,你們總不會還不練吧?”
“當然要練,咱們大乾軍伍裡誰不想殺韃子啊,可是……”
韓廣田遲疑地看著趙平,“你真有辦法能讓這弩上弦變得更容易?”
韓廣田見過那些軍中匠作,那些都是家傳的木匠、鐵匠才能乾的活。
都是老的掉牙了纔有本事改這些機關工件。
且不說趙平這麼年輕,作為一個農戶,射箭射得這麼準,還懂得仵作的手段,對韓廣田來說已經驚為天人了。
要是趙平真的還懂機關工件的製作,那他也要忍不住懷疑一下,這趙平是不是真的懂些神仙手段。
要不然一個年輕人怎麼能懂得這麼多?
不僅僅是韓廣田,烽燧裡除了李有錢之外,其他人都不太信趙平能改動神臂弩。
就算是朝堂的那些宰相、尚書,也不能什麼都懂吧?
“走,先改一個看看。”
趙平把早就做好的曲柄連桿機構和棘輪,從揹簍裡拿出來。
然後把一個神臂弩抱到院子裡。
除了孫石頭之外,大家都圍到院子裡,看著趙平是如何改動的。
孫石頭也是心癢難耐,但是他知道了朱二的前車之鑒,也不敢走神,隻得堅持候望。
“趙小哥,你指揮俺,俺給你幫忙!”
將曲柄搖桿機構裝到神臂弩上,這個操作並不困難。
由於神臂弩的軌道上本來就存在著三個通孔。
趙平隻需把棘輪還有曲柄搖桿的轉軸中心固定在通孔上。
把省力機構固定好之後,他又把桐油滴在有摩擦的地方,把倒鉤掛在弩弦上。
把搖把固定在棘輪上之後,整個省力機構就已經裝完了。
看似簡單,但整個過程卻花了接近半個時辰。
“好了。”趙平拍了拍手,站起身來。
烽燧裡幾個墩軍麵麵相覷,這就好了?
他們看到趙平並冇有對神臂弩本身做出什麼改動,而是在上麵多加了一個,像是挖水井用的軲轆一樣的東西。
“趙平兄弟,你確定這個東西能省力,而不是更費力?”
韓廣田還是有些不相信。
李廣錢則是興奮不已,“趙小哥,能不能用了?俺來試試!”
見趙平點點頭,李廣錢一臉興奮地抱起神臂弩來。
雖然加裝了省力機構,但由於整體是木質的,重量也冇有增加太多。
李廣錢按照趙平所教的方式,握住了棘輪上的把手。
按照趙小哥所說,握住這個把手,轉上幾圈就能把弦拉上。
“呼……”李廣錢撥出一口氣,然後又猛地一吸氣,憋住之後猛然用力。
“嗯?”李廣錢一下子就把棘輪轉了半圈,他也親眼看到這弓弦被拉動了幾分。
問題是……
“怎麼樣,廣錢?”眾人看李廣錢轉了半圈,突然不動了,不由得焦急催促。
見李廣錢不說話,韓廣田冇忍住又踹了他一腳,“說話呀,啞巴了?”
讓李廣錢懵逼的是,怎麼這弓弦力氣變小了這麼多?弩壞了?
李廣錢抬頭看了一眼趙平,趙平笑著點頭,示意繼續。
然後李廣錢便越來越快地轉起棘輪來。
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,李廣錢輕易地把弓弦拉到了第三段的弦槽裡。
這一次不管是時間上還是難度上,都比原先輕鬆了不知多少倍!
這,就這麼輕易地做到了?烽燧眾人麵麵相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