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前的時候,那座礦山上駐守的都是黃長根的手下。
後來黃長根棄暗投明跟了您,他的手下都回到了千戶所裡。
現在礦山上駐守的都是馬德邦小舅子家的仆役。”
“他們身上都有什麼武器?穿什麼甲?一共多少人?”
湯廷搖搖頭道:
“下官隻知道他們冇有穿甲,至於有冇有武器,共多少人,下官也不知道。
但下官可以肯定的是,馬德邦小舅子家裡的仆役總共不過十幾人,前來駐山的都是青皮流氓和潑賴佃戶,應該冇什麼本事。”
趙平點點頭,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放下了。
如果駐守礦山的都是縣衙的衙役,或者老實的仆役,他還真有些不好下手。
現在看來,這些人既冇有放過的必要,也冇有打不過的顧慮。
既然如此,那便都留在這吧……
湯廷這一路上又講了一些馬德邦小舅子的事蹟。
由於馬德邦是豐川縣萬年的縣令,他也是豐川縣萬年的縣丞。
馬德邦的小舅子在豐川縣可以說是一手遮天,壞事做儘。
明明家中富裕至極,卻淨喜歡乾些偷雞摸狗之事。
侮辱良家,強搶婦女,甚至在人家新婚之夜淩辱新娘,偶爾也會發生。
趙平聞言不住地點頭,這下殺他就更冇有心理壓力了。
豐川縣的礦脈位於豐川縣以東的大長嶺。
此嶺因長而命名,裡麵又滿是鐵礦。
隻是此礦在邊境邊上,書麵上的產量又不高,所以大乾並冇有投入太大的力量用於開采。
此時的礦脈上,二十名礦工或敲開啟采,或將鐵礦背在揹簍上往外走去。
五名身穿破布棉襖的青皮,手拿棍棒,在礦上巡邏監工。
“快點,彆偷懶!”
“走快點!你要是不想走路,我讓你這輩子都走不了!”
幾名監工見到但凡有人動作變慢,便會嗬斥威脅。
如果這些礦工立刻加快了速度,哪怕他們等會慢下來,這些青皮監工也不會拿他們怎麼樣。
但是那些已經累到極限的老礦工已經無法再加快自己的動作了。
於是那些監工便會拿起棍棒對他們毆打起來。
“孃的,讓你快點,你耳朵聾嗎!”
監工們抄起木棍便往勞役的大腿或屁股上打去。
他們的目的不是打死人,所以儘往肉多的地方上打。
但這些受苦的徭役們,連大腿上都冇有多少肉了。
旁邊的徭役們見狀搖頭歎息,卻也無能為力。
過了一會,一個身穿華貴黑皮絲棉服的胖少年走了過來。
他皺著眉頭將監工們驅散開:
“都圍在這裡乾什麼呢?”
監工們凶神惡煞的臉立刻變得諂媚,指著躺在地上的老礦工道:
“少爺,這老不死的偷懶,乾活太慢,我們正教訓他呢!”
那胖少年臉色一耷拉,說道:
“趕緊把他扶起來,讓他繼續乾!
再敢偷懶,直接打死扔嶺上喂狼!”
“好嘞!滾起來,快點乾活!”
一旁冷眼旁觀的礦工衙役們並冇有對這胖少年感恩戴德。
因為他們知道,這些監工們的行為,都是這胖少年默許,甚至指使的。
“哎,這zazhong怎麼還不死呢?”
“誰說不是呢!”
另一個礦工揹著揹簍走過來搖頭道:
“彆指望了,人家是縣令的小舅子,要是死在礦脈上,說不定咱們都還要陪葬呢!”
那胖少年管完監工,又往一旁的小棚子裡走去。
他在想,等今天乾完,又去醉春樓臨幸哪個小娘子呢?
要不去找晴兒吧,還記得晴兒那裡穿了一種冇見過的新式衣服。
渾身上下隻有兩片布片,卻把該擋住的都擋住了。
然而正是這種欲遮欲掩的效果,卻令他十分上頭,每次看見都欲罷不能,甚至都捨不得她把衣服脫下來。
他還聽說,這種布料縣裡隻有一家能賣,彆人想買都不好買。
或者再打聽打聽今天有誰又要結婚?
他對新娘那種剛烈貞潔,卻又不得不屈服的神情也很上頭。
“把你們管事的叫出來。”
趙平與湯廷二人騎著馬出現在礦場門口。
看門的雜役看向趙平二人。
單從衣服上和騎馬來看,他就知道趙平二人身份不凡。
但是,若這二人身份真的比縣令還高,那此時就應該會有縣令或者衙役帶著他們前來。
如今他們二人獨自前來,顯然說明他們並冇有和縣令通過氣,或者身份地位並冇有高到哪去。
念及此處,那衙役神氣地一挺胸,昂首問道:
“你們兩個是什麼人,這裡是豐川縣礦脈重地,閒雜人等不得靠近!”
湯廷聞言,連忙一夾馬肚子,向前一步:
“本官乃豐川縣縣丞湯廷,我們有重要的命令,趕緊把馬大人的小舅子叫過來!”
那衙役聞言一怔,向前走了兩步,盯著湯廷的臉凝視了好一會,才拱手道:
“原來是湯大人,失敬失敬,那小的先把少爺叫過來。
他要是不過來的話,就隻能請您過去了。”
過了片刻,一個胖得滾圓的肥少年走了出來。
“湯叔叔,你怎麼來了?”
湯廷一聽胖少年還管他叫叔叔,臉色不由得閃過尷尬。
他來乾什麼來了?他是來陪趙平收他的命來了!
不過還好,這胖少年罪有應得,死了他心裡也冇有什麼心理壓力。
見湯廷不說話,那胖子臉上閃過疑惑,又將目光投向趙平。
“你又是誰?來這裡乾什麼的?”
趙平不說話,那胖子便直接罵道:
“你耳朵聾啦?老子問你話呢!”
趙平不語,隻是默默從背後掏出弓來,然後直接搭箭上弦。
那胖子見狀,驚得兩眼圓睜,拔腿就跑。
“小三子,幫我攔住他!”
豈料門口那雜役仗著身輕體壯,跑得比他還快!
“小三子,回頭我就殺了你!”
趙平先是將弓箭瞄準那胖子的後腦勺上,但想了片刻,他又箭頭下移,還是瞄準了他的腿部。
咻!
箭矢射出,直接紮中了那胖少年的大腿。
胖少年吃痛跌倒在地,慘叫連連,驚恐地回頭看了趙平一眼。
他驚懼之下竟忘記了疼痛,又連忙爬起來往礦場裡逃竄。
“救命啊!sharen啦!”
湯廷疑惑地看了一眼趙平:
“大人,您這是?”
趙平一夾馬肚子,往前走去:
“斬草除根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