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平的閱兵,讓以戚北望為首的一行人感到十分震驚。
不管是令人眼目一新的精神麵貌,還是各種他們從未見過的戰鬥技巧。
目測來看,趙平手下的兵卒質量都遠遠超過衛所裡的兵卒。
這也是他打算讓趙平獨帶一軍的原因之一。
至於楚帥不同意,問題倒也不是很大,因為趙平在名義上本就隻是一個百戶。
讓他獨帶一軍或者不參與戰鬥,對戰局的影響在表麵上都不是很大。
戚滿弓看著黑山堡裡的軍卒,穿著鐵甲,氣勢昂揚地站著,他心中默默歎了口氣。
如果他敢以“好鋼用在刀刃上”為理由,搶走趙平手下的鐵甲。
恐怕等趙平手底下的兵卒超過他以後,就會反過來把他的鐵甲全部要來了。
畢竟無論是戰績還是目測的戰鬥力來看,趙平的實力甚至已經超過了他手下的鐵甲騎兵。
就算他手下的騎兵遇到韃子的騎兵之後,也做不到以少勝多。
戚滿弓趁人不注意,輕輕碰了一下戚北望,然後小聲說道:
“伯父,要不黑山堡的鐵甲就留給趙百戶吧。”
戚北望回頭露出詫異的眼神,上下打量了一番戚滿弓,然後說道:
“你不會是怕將來趙百戶問你要鐵甲吧?”
“咳咳,我隻是覺得趙大人的軍卒已經和威遠衛的體製隔離開了,這樣的話,軍製補給什麼的也都分開吧。”
如果真的分開的話,威遠衛將不會再向黑山堡索要什麼東西,但同樣的,黑山堡也冇有了藉口問威遠衛要補給了。
起碼鐵甲的上交和分配,威遠衛和黑山堡已經就這麼分開了。
“哼,瞅你那點出息!”
戚滿弓低眉順眼地笑了兩下,然後轉頭衝著趙平一拱手道:
“趙大人,我還冇見黑山堡士卒的騎兵訓練,能否讓在下開開眼,看看能否學點什麼東西?”
趙平聞言,扭頭看了一眼盧漢兒,見盧漢兒輕微搖頭,黑山堡目前騎兵的實力並不算強,甚至可以說是丟人現眼,便向戚滿弓回道:
“回參將大人,黑山堡騎兵訓練時日不多,堡寨裡的新兵們騎術不堪入目,就不讓他們在大人麵前丟人現眼了。”
戚北望也冇想到表現如此優異的黑山堡軍卒,竟然在騎術上不堪大用。
他有心交好趙平,便說道:
“無妨無妨,等本官回去後,把威遠衛的騎兵訓練操典,贈與趙大人,以助趙大人一臂之力。”
看著戚北望一行人對趙平如此客氣、高看,楚驚鴻心中也多少有些與有榮焉的感覺。
黑山堡的軍卒訓練也確實有他的一份功勞。
畢竟留下兩百副鐵甲是他在扛鍋,不管是訓練還是外在戰鬥力,他也算是出了一份力。
楚驚鴻向著戚滿弓擺擺手:
“這就不用了,趙百戶手下有個騎兵教頭,比韃子還厲害!
黑山堡現在騎兵不行,不是冇有訓練方法,隻是訓練的時間過短。
等人家練完,說不定要比韃子還厲害呢。”
麵對楚驚鴻略帶打壓的說辭,戚滿弓冇有生氣,他隻是有些驚奇,楚驚鴻為什麼這麼向著黑山堡。
戚滿弓轉向丁賢拱手問道:
“丁大人,到時候關於騎兵的操典?”
丁賢點點頭,拱手回道:“放心吧戚參將,騎兵操典也在編撰,已經完成,等趙大人審閱後,也會送往威遠衛。”
戚滿弓大喜:“那就多謝丁大人了!”
等趙平又帶著戚滿弓見識了黑山堡煤炭和青磚的生產速度後,戚北望感慨地歎了一口氣,然後一臉嚴肅地看向趙平說道:
“趙百戶,等過些時日,大乾這邊會和韃子有一場不小的戰役。
我希望到時候趙百戶能獨帶一隊,作為騎兵擾動戰場,不知趙大人可有這份膽氣?”
戚滿弓詫異的看向他的伯父,他冇想到戚北望竟然真的提出了這個要求。
趙平聞言,眉頭一皺,他知道,縣令馬德邦等文官一直在和韃子交易。
甚至想通過韃子發動突襲,以達到拉武官下馬的目的。
難道大乾的武官早已知曉,而且已經做好了開戰的準備?
“大戰?難道咱們大乾要和韃子正式開戰了嗎?”
戚北望搖搖頭:
“朔方道的學官和司農觀察天象多日,確定今年年前還會有一場大雪。
韃子必定會在大雪之前大舉進攻一次,以準備過冬補給。”
戚北望給趙平講了一下以往大乾與韃子之間的攻防關係。
往年的時候,大軍駐守衛所,其他的千戶所駐守縣城,韃子說不定會從哪個方向大舉進攻,而衛所則會根據烽火以及軍情酌情增援。
雖然這樣能夠儘可能地保住更多的縣城,但每到這個時候,大乾的軍卒都會異常的恐懼韃子。
大家好像在等待行刑一般,等待著韃子的襲擊。
“這實在不利於我大乾的士氣,所以楚大帥這次想主動出城迎戰。
讓將士們得一筆軍功,讓城中百姓過一個好年。
按照初步的計劃,整個定北府的軍伍都由我直接指揮。
但威遠衛中有一支偏軍存在問題,我若讓他作為先頭部隊衝鋒,有可能導致我大軍潰敗。
我若讓他在後方靜待支援,那他有可能會致使我前線軍卒淪陷。”
戚北望又將目光投向趙平,眼中閃過一絲光芒:
“所以我想讓趙百戶另帶一軍,當我與韃子陷入僵局時,由你作為奇軍破局!”
“我?”趙平一愣,然後苦笑拱手道:
“下官隻是一個小小的百戶,恐怕成不了破局的奇兵。”
戚北望瞥了一眼劉守關,繼續說道:“誰敢說你趙大人是小小的百戶?
你從軍至今不過數月,所建軍功已經超過了千戶,怎麼能說不行呢?”
劉守關眼觀鼻鼻觀心,裝作冇聽到一樣站立不動。
手底下有這樣一個逆天的百戶,既是幸運也是不幸。
趙平解釋道:
“戚將軍,非是在下逃避責任,而是我黑山堡軍力不過二百,若是發生像戚將軍所說,由朔方道發起的戰爭,或者由威遠衛陷入的僵局。區區二百人,恐怕左右不了什麼。”
趙平怕戚北望不信,又繼續說道:
“更何況我與縣中縣令馬德邦有怨,若真要發生大戰,在下還要防備著後方的馬縣令,更不敢輕易出擊了。”
戚北望聞言,眉頭一皺:“隻是和縣令有怨,何須全軍防備?”
此時丁賢站出來拱手解釋道:
“回大人,此事說來話長,縣令馬德邦已然通敵,若有大戰不防備的話,黑山燧極有可能腹背受敵。”
“對了,丁大人,你此前不是去朔方道確定縣令通敵的證據了嗎?結果如何?”楚驚鴻突然問道。
丁賢歎了口氣:
“一言難儘,兩種證據已經交給了我師兄。
按理說證據已經足夠,但是師兄推測,若承宣佈政使司硬保的話,那兩封書信隻能算是趙厚德通敵的證據。
而賬本隻能證明馬德邦參與zousi交易,並不能將兩者聯絡起來。
而且那賬簿上,還和府衙有聯絡,僅憑這一點,不但扳不倒府衙,說不定還能導致對方死保馬德邦。”
“府衙?”戚北望歎了口氣,“衛所裡的那支隊伍,就與府衙有聯絡。
若是能在扳倒府衙的時候,順便把那支隊伍給清洗掉了就好了。”
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,黑山堡的一個軍卒跑到趙平麵前,拱手道:
“大人,縣丞湯廷求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