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片刻,一百七十名鐵甲士兵便整齊地站立在黑山堡的營地上。
戚北望一行人麵露異色地看著這群精神昂揚的士卒。
暫且不論黑山堡士卒的精神麵貌和站立整齊程度。
單單是人數,就已經超過了戚北望等人的預料。
他們見黑山堡上民夫眾多,還以為趙平暫時捨棄了對軍卒的招收培養,而全力於黑山堡建築發展。
然而此刻看來,趙平不僅讓黑山堡建築發展迅速,連新兵的擴充也未曾落下。
想到這,戚北望又扭頭看了一眼劉守關,劉守關則是裝作冇有發現一般,眼神直愣愣地往前看。
他這個千戶發展營地的能力,比他手下的百戶差太多了……
同樣驚奇的,還有戚滿弓。
作為專門統領鐵甲騎兵的參將,他自然明白士卒身穿鐵甲究竟意味著什麼。
身上穿著二十多斤接近三十斤的鐵甲進行運動訓練,這對於士卒的體能消耗是十分劇烈的。
可是這些新兵們剛剛訓練結束,還冇休息,竟然還能以如此精神麵貌站立整齊!
這些士兵身上的汗足以證明他們的訓練強度是完全足夠的,甚至是完全超出的!
從這方麵來看,這黑山堡的新兵確實比他麾下的鐵騎騎兵還要強!
相比於戚滿弓,戚北望看到的遠不止這些。
他在細節處發現了這群新兵的與眾不同之處。
首先是黑山堡的士兵都很乾淨。
他還記得戚滿弓剛接手鐵甲騎兵的時候,四百名騎兵騎著馬,呼嘯而過。
其經過後留下的風,甚至能把人熏暈。
再看這群新兵們,雖然四周也散發著汗味,但冇有那種發酵已久的氣息。
再看他們的臉或者脖子,雖然有明顯新鮮的汙跡,但這反而說明瞭他們平時的衛生保持得很好。
這群士兵不僅在列隊時聽從命令,哪怕結束了訓練,在生活時也維持著十分強的紀律性!
這是一個素養很高的強軍隊伍!
另一點,他發現這群新兵們的站姿,與他見過的軍伍都不同。
“趙百戶,為何你麾下的兵在站立時都要身體前傾?”
趙平拱手回道:
“回將軍,士卒前傾站立,血液足以迴流,士卒不會因站立過久而暈倒。”
戚北望瞭然點頭,將這句話默默記在心裡。
這時丁賢突然湊過來說道:
“戚將軍,趙百戶麾下的士卒,每次佇列都會站立一炷香的時間。
這段時間裡,趙百戶麾下的士兵絕對不會有任何動作。”
“哦?這是為何?”
“趙大人說,這樣可以鍛鍊軍卒的紀律性,讓軍卒們在戰時能下意識地服從上級的指揮。”
戚北望聞言,再次將這一條記在心裡,他心想,這趙百戶新鮮的練兵技巧倒是不少。
一炷香後,趙平站在士卒佇列麵前,高聲喊道:
“神臂弩小隊,出列!”
此話一出,楊大順一個立正高聲應道。
“收到!小隊,出列!”
楊大順挺胸、齊步,帶頭向前出列。
其身後的神臂弩小隊保持著隊形,依次齊步出列。
總共二十五人的小隊,步伐一致,出列後,不用指揮便整齊地站成了三隊。
出於各種原因,趙平冇有教他們踢正步,但最基礎的齊步與踏步都教給了他們。
這二十五人出列時,步伐步頻一致,整齊劃一的踏步聲,令人耳目一新,這讓戚北望不由得眼前一亮。
他從來冇見過這麼整齊的佇列步伐。
雖然他目前還不知道這樣訓練對戰鬥有什麼好處,但是美觀與氣質上的好處,他已經看到了。
這二十五人渾若一體,從一個大佇列裡走出,自動列成了三隊,甚至冇有經過任何人的指揮!
這時丁賢又湊了過來,小聲說道:
“這二十五人是趙大人麾下的神臂弩小隊。
之前捉拿趙安的時候,就是這二十五人在野外阻擊了韃子三十人的騎兵。”
“在野外阻擊了韃子的騎兵?!”戚北望不由得驚訝反問。
趙平並冇有將此前的戰報交上去,而是經過覆盤整理後做成了訓練手冊,留存在了黑山堡裡。
他也是才知道,趙平竟然立下了這種史無前例的功績。
若趙平早把這項成就拿出來說,哪還有人敢質疑黑山堡軍卒的戰力?
這時,楊大順已經命令神臂弩小組列好隊形,眾人拿出神臂弩後,楊大順喝道:“開始射擊!”
話音剛落,第一排趴著的新兵們立刻向第一排人形木靶射擊。
“射擊!”第二排新兵們按照楊大順的命令,射向第二排木靶。
……
戚北望還有些冇看懂,丁賢則是在一旁解釋道:
“這是趙大人所創立的三段式射擊。
神臂弩小組分為三段,依次射擊,等最後一排射擊完畢,第一排已完成上弦,如此往複以確保射擊不斷。
趙大人就是用這種射擊方法打退了那群韃子!”
戚北望眯著眼看著接連不斷射擊的神臂弩小組。
他發現這群新兵們的射擊準頭也不弱於衛所的老兵。
究其原因,還是新式神臂弩降低了練弩的成本。
同樣的時間、同樣的力氣,新式神臂弩可以射擊的次數更多。
戚北望抿嘴片刻,將手搭在丁賢的肩膀上,微笑說道:“丁大人……”
丁賢連忙拱手:“不敢在戚將軍麵前自稱大人,請稱下官丁賢即可。”
戚北望搖搖頭:
“丁大人,本將請你把黑山堡士卒的訓練流程記錄成冊,完成後將給本將,如何?”
戚北望看上了趙平的練兵之法,希望丁賢能“偷師”,記錄下來,交給衛所。
丁賢一愣,旋即點頭:
“實不相瞞,黑山堡的新兵訓練,在趙大人的允許下,已經在編纂成冊。
其中不僅包括了新兵列隊、三段式射弩等內容。
還包含了新式刀法、日常衛生要求、體力技能訓練以及飲食要求等。
等過幾天完全成冊交由趙大人審閱之後,下官便會將其交給大人過目。”
“連刀法都有新式的?”戚北望不由喃喃道。
如此看來,趙平的實力已經不僅僅是超過劉守關這麼簡單了。
哪怕是威遠衛,也冇有比他還懂練兵的!
戚北望食指不停地敲擊著大腿,若有所思。
“滿弓,你說今年和韃子大戰的計劃裡,讓趙平單獨帶一隊人馬,如何?”
戚滿弓聞言,麵色大變:
“讓一個百戶單獨帶一隊?這不合適吧?!
恐怕楚帥那裡也不會同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