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:首輔逃亡,長安緊追
陽光從街麵東側斜照過來,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,陳長安劍鋒直指癱在地上的嚴蒿。
嚴蒿嘴裏還在唸叨什麽“陛下”“聖旨”,可眼睛早就往兩邊巷道瞟。他猛地一撐地,借著轎子遮擋,整個人滾向左側第二條窄巷,紫袍蹭滿牆灰,頭冠都歪了。
陳長安沒動。
他閉了下眼。
眼前畫麵一閃——灰白街巷圖浮現,所有建築輪廓呈半透明狀,唯有一條暗紅色軌跡從法場延伸而出,拐進左二巷,末端標注著:“高概率目標路徑,移動中。”
他嘴角一抽,左手反握劍柄,腰身一擰,整把劍脫手飛出,不帶半點聲勢,直直射向那堵三尺厚的夯土牆。
“咚!”
一聲悶響,牆另一側傳來慘叫。
紅磚裂開蛛網紋,劍尖從牆心穿出,血順著刃口往下滴。下一秒,牆後撲出個人影,正是嚴蒿,左腿被劍貫穿,整個人摔在碎石堆裏,抱著傷腿嘶吼。
陳長安幾步跨到巷口,抬腳踩進巷內第一步,碎石在他靴底發出咯吱聲。巷子窄,兩**房低矮,頭頂晾衣繩橫七豎八,幾件破襖垂下來,擋著天光。他盯著地上那一片血跡,順著拖痕往前走。
嚴蒿趴在地上,右手摸到半截斷刀,剛要撐起,陳長安已躍入巷中,右腳直接踩上他持刀的手背,鞋底碾下去,骨頭發出脆響。
“啊——!”嚴蒿手指一鬆,刀掉了。
陳長安俯身,左手抓住他衣領,一把將人拽起來,背靠土牆。嚴蒿滿臉是汗,嘴唇發白,喉嚨裏嗬嗬作響,還想張嘴喊人。
“別費勁了。”陳長安聲音不高,但字字清楚,“這條巷子我封了,沒人能進來,也沒人敢來救你。”
嚴蒿喘著氣,眼珠亂轉:“你……你敢殺我?我是當朝首輔!一人之下萬人之上!你殺了我,全天下的官都會與你為敵!”
陳長安冷笑:“你現在算哪門子首輔?連條狗都不如。”
他手上加力,把嚴蒿腦袋往牆上撞了一下,後者悶哼一聲,眼角流出血絲。
“你可知……”陳長安貼著他耳朵,聲音沉下去,“你截了北境的糧道,害死多少百姓?”
嚴蒿咬牙,喘著粗氣:“成王敗寇……你贏了,現在你說什麽都對。可你要明白,這天下,從來不是靠道理治的,是靠權!靠勢!你今天踩我頭上,明天也會有人踩你!”
陳長安盯著他,眼神像看一堆爛肉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他緩緩開口,“成王敗寇。但現在——我讓你敗個徹底。”
話音落,他右手抽出腰間繩索,動作利落,反手就將嚴蒿雙臂擰到背後,一圈圈纏緊,打了三個死結。繩子勒進皮肉,嚴蒿疼得直抽氣,卻不敢再掙紮。
陳長安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,掌心瓦片劃的口子還在滲血,血混著灰,在指縫裏結成硬塊。他沒管,拎起嚴蒿衣領,像拖麻袋一樣往外走。
巷外停著一輛黑篷馬車,無標識,輪子沾泥,韁繩係在路邊木樁上。這是他早安排好的,不顯眼,也不快,正好運貨——運人也一樣。
他把嚴蒿往車邊一摜,後者跌坐在地,背靠著車輪,抬頭看著陳長安站在光裏,影子蓋了他全身。
“你打算……關我去哪?”嚴蒿喘著問。
“你猜。”陳長安蹲下身,拍了拍他臉,“等你到了地方,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嚴蒿咧嘴,笑出一口血牙:“你以為……抓了我就能翻案?賬本不在府裏,親信我都支開了,你想查——”
“我不急。”陳長安打斷他,“賬本在哪,親信去哪,你兒子現在什麽樣……這些我都知道。我不需要你現在說,也不需要你配合。我要的是你親眼看著,一點一點,全崩了。”
他站起身,繞到馬車後廂,拉開暗格,取出一塊濕布和一副鐐銬。迴來時,一腳踩住嚴蒿小腿傷口邊緣,後者痛得弓起身子。
“忍著。”陳長安說著,用濕布擦掉鎖鏈上的鏽,然後哢地扣上他腳踝。
嚴蒿喘得厲害,額頭抵著地麵,沙啞道:“陳家小子……你以為你是正義之師?你也隻是……換個方式吃人罷了。”
陳長安收起工具,拎起他後領,往車門口拖。
“我不是什麽正義之師。”他低聲道,“我隻是——債主。”
馬車門開啟,裏麵鋪著草墊,角落有鐵環拴著鎖鏈,顯然是特製囚籠。陳長安一手將嚴蒿塞進去,動作不重,但不容反抗。後者滾進車廂,撞到對麵壁板,發出一聲悶響。
陳長安站在車門外,最後看了他一眼。
嚴蒿靠在角落,紫袍破爛,臉上沾泥帶血,手指扭曲,腿上還插著那把劍,劍身微微顫動。他抬頭望來,眼裏仍有不甘,有恨,但沒有光了。
“你知道嗎?”陳長安忽然開口,“我姐死那天,也是這種天氣。太陽很好,風也暖。她替我擋箭的時候,迴頭看了我一眼,沒說話,就笑了笑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更冷:“現在,輪到你了。”
說完,他合上車門,哢噠落鎖。
外麵拴好韁繩,翻身上駕座,抖了下韁繩。馬兒起步,車輪碾過碎石路,發出沉悶聲響。
巷口風吹進來,捲起地上的灰,一道影子被拉長,跟著馬車慢慢移動。城西第三坊的街道逐漸安靜,隻剩車轍印一路延伸,通向內城深處。
陳長安坐在前頭,手握韁繩,目光平視前方。他知道接下來要去哪。
他也知道,這一趟押送,不是終點。
是清算的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