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:長安中計,身陷重圍
陳長安的劍尖還指著蕭烈,腳下正要往前踏出一步。親衛們握緊兵器,盾牌壓低,陣型緩緩推進。砂石地被踩得咯吱作響,風卷著灰土從穀底打了個旋,吹過兩軍對峙的空地。
就在這時,他眼前忽然一黑,像是被人猛地扯了塊布矇住眼睛。耳邊的聲音也跟著模糊起來,馬蹄聲、風聲、甚至自己的呼吸,全都隔著一層厚厚的牆。他下意識扶住劍柄,可手臂發軟,整條右腿不受控製地一彎,單膝砸在砂石上,濺起一圈塵土。
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,滑進衣領,冰得他一個激靈。他咬牙想撐起來,卻發現四肢像灌了鉛,連指尖都動不了幾分。喉嚨發幹,胸口悶得像是壓了塊磨盤,每一次喘氣都要用盡全力。
係統界麵自動彈出,浮在他視線中央——
【中毒預警:未知毒素侵入經脈,氣血值暴跌至20%】
【行動能力受限,建議立即終止戰鬥行為】
操。
他心裏罵了一聲,想強行關閉界麵,可手指根本抬不起來。那紅框閃了幾下,竟然也開始模糊,字跡扭曲變形,最後隻剩下一團灰影,像是被什麽東西腐蝕了。
他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了。
不是獵蜥,也不是箭雨,更不是什麽後山埋伏的死士——是毒。早就埋好的,等他一步步走進來,再一口咬斷命脈。
“哈哈哈!”
高處傳來一陣狂笑。蕭烈從黑馬背上跳下來,幾步躍上旁邊一塊凸起的岩台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臉上那股狠勁又迴來了。
“陳長安!你中了我的巫毒,活不過今日!”他聲音嘶啞,卻吼得極響,震得兩側岩壁嗡嗡迴響,“你以為我真會被你逼到絕路?我等的就是這一刻!你追進來,我就贏了!”
話音未落,穀地兩側的岩壁突然裂開數道暗門,像是大地張開了嘴。上百道人影從裏麵魚貫而出,全是披著獸皮、手持骨杖的蠻族巫師。他們臉上塗著灰綠色的油彩,脖子上掛著幹枯的蟲殼和碎骨串成的項鏈,腳步整齊地踏在砂石地上,嘴裏發出低沉的吟唱。
地麵開始冒煙。
灰綠色的霧氣從裂縫裏湧出來,貼著地麵向外蔓延,像有生命一樣纏繞住騎兵們的馬腿。戰馬受驚嘶鳴,前蹄高高揚起,可還沒等掙紮,就被毒霧裹住口鼻,沒幾下就翻倒在地,抽搐兩下便不動了。
親衛們紛紛摘下頭巾捂住口鼻,可那霧氣鑽得快,才吸一口,就有人跪在地上幹嘔,臉色迅速發青。盾牌手剛想圍過來護住陳長安,可才往前衝兩步,整個人就踉蹌倒地,手裏的盾牌“哐”地一聲砸在石頭上。
五十步外,還能站著的不到十人。
陳長安跪在地上,視線越來越窄。他能看見蕭烈站在高處揮舞黑旗,能聽見巫師們的咒語越來越急,也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血像是被煮沸了一樣,燙得五髒六腑都在疼。可他就是動不了。
他試了試運轉天地操盤係統,想看看這些巫師的“信仰估值”或者“施法風險”,可界麵剛調出來就崩成亂碼。唯一還能讀取的,隻有那一行刺眼的紅色提示——
【氣血值:20%】
【毒素等級:未知】
【預計存活時間:不足兩刻】
兩刻?他冷笑了一下,怕是連半刻都撐不住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,指尖已經開始發紫,麵板底下隱隱有黑線在爬。他想說話,可張了張嘴,隻咳出一口帶著腥味的血沫。
“你別以為……你能贏。”他聲音沙啞,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,“你這種人……永遠不懂什麽叫操盤。”
蕭烈聽得真切,嗤笑一聲:“你還嘴硬?你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,還操什麽盤?你那些‘山河債’‘戰功券’,現在能救你一條命嗎?啊?”
他往前走了兩步,俯視著陳長安:“你不是喜歡做空別人嗎?今天,我讓你自己跌停!”
他猛地舉起骨杖,指向天空。所有巫師同時抬頭,吟唱聲驟然拔高,像是某種祭祀到了最**。毒霧瞬間暴漲,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整個穀地中央。親衛們一個接一個倒下,連慘叫都發不出來。
陳長安的視野已經縮成一個小圈,隻能勉強看清前方幾尺的距離。他靠著劍撐住身體,不肯完全趴下。他知道,隻要一倒,就真的完了。
就在他意識快要散掉的時候,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由遠及近,越來越密,像是千軍萬馬奔襲而來。
毒霧邊緣,一匹棗紅馬猛地勒住,前蹄騰空而起,揚起大片塵土。馬上女子翻身下馬,動作幹脆利落,可剛往前衝兩步,就被幾名親衛死死拉住。
“將軍!不能進去!毒氣蝕骨,沾上就死!”
蘇媚兒死死盯著毒霧深處,那裏有個模糊的身影還跪著,手裏緊緊攥著一把劍。她一眼就認出來了。
是陳長安。
她掙紮著往前撲:“放開我!那是陳長安!他還在裏麵!”
“將軍!您進去也是送死!”親衛死死抱住她的腰,“我們不能讓您也陷進去!”
她不聽,一腳踹開攔她的人,直接衝到毒霧邊緣。可剛踏進一步,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撲麵而來,喉嚨立刻火辣辣地疼。她退了一步,捂住口鼻,眼睛卻死死盯著裏麵。
“長安!”她拚盡全力吼出一聲,聲音穿透濃霧,清晰地落在陳長安耳中,“堅持住!我來了!你給我撐住!”
那一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可偏偏聽得格外清楚。陳長安垂著的眼皮動了動,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
他還活著。
他聽見了。
他知道自己不能倒。
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。冷汗浸透裏衣,寒意從骨頭縫裏往外鑽。他想迴應,想喊她名字,可一張嘴,又是一口血湧上來。
他隻能繼續跪著,一隻手撐地,一隻手握劍,頭低著,發絲垂下來遮住臉。毒霧已經漫到他腰際,麵板接觸到的地方開始發麻,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。
蘇媚兒站在霧邊,拳頭捏得死緊,指甲掐進掌心。她看著那個身影一點點被灰綠色吞沒,心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,疼得喘不過氣。
“長安……”她低聲喊了一句,聲音有點抖,“你要是敢死……我絕不饒你。”
遠處,蕭烈站在高台上,看著這一幕,哈哈大笑:“看到了嗎?你的心上人來了!可她救不了你!這毒,連北漠狼王都扛不過三炷香!你撐不了多久!”
陳長安沒理他。
他把最後一絲力氣集中在耳朵上,聽著外麵那道聲音。
隻要她還在喊,他就不能閉眼。
他咬破舌尖,用劇痛逼自己保持清醒。
血順著下巴滴在砂石上,暈開一小片暗紅。
他的手指還在動,一下,又一下,輕輕敲著劍柄。
像是在計算什麽。
又像是在等什麽。
蘇媚兒站在霧外,望著那個幾乎看不見的身影,再次吼出一句:“長安!撐住!”
風卷著毒霧翻滾,山穀死寂。
隻有那聲呼喊,在空中迴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