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:敵軍敗退,蕭烈遁逃
日頭升得更高了,戰場上的血跡開始發黑,風一吹,混著焦木和鐵鏽味撲在人臉上。陳長安站在城門口,短劍還插在腰間,指節搭在劍柄上,沒動。
他盯著國師的方向。
那人還在戰車上,法杖舉著,嘴一張一合,像是在念什麽。可陳長安知道,那是虛的——係統裏那條信仰曲線已經跌到52%以下,綠柱發灰,邊緣泛紅,像一截快燒盡的燈芯。再撐,就是自爆。
“該收尾了。”他說。
話音落,他抬腳往前走。
不是跑,也不是衝,就是一步步踩過碎石、斷箭和死馬的骨頭,朝著敵軍中軍走去。蘇媚兒想跟,被他抬手攔下。
“你壓陣。”他說,“剩下的,我來。”
她停住,長槍拄地,目光掃過四周殘敵。北境軍已經控製局麵,陷坑裏的哭嚎聲小了,活著的護法軍要麽跪地投降,要麽縮在角落不敢動彈。這場仗,贏了。
但還沒結束。
陳長安走到離戰車三十步時,國師終於察覺不對。他猛地迴頭,眼神一顫,立刻揮手讓親衛上前擋。可那些人剛動,陳長安已抽出短劍,手腕一抖,劍尖劃出一道弧線。
潮汐劍法——第一式:引浪。
劍風起,裹著一股看不見的氣流,直撲國師手中法杖。那法杖是金絲楠木所製,頂端鑲著一顆琉璃珠,據說是佛國聖物。可在這股力道下,竟發出“哢”的一聲脆響,琉璃珠當場崩裂!
國師大驚,本能後退一步,左腳卻踩空。
腳下本是夯實的土路,可就在他落腳瞬間,地麵突然塌陷半寸——是之前埋的機關,板子沒完全複位,隻等一個重心偏移。
他整個人失去平衡,往後仰倒,法杖脫手飛出,砸在戰車邊緣滾落塵土。他想撐地爬起,可右腿剛用力,又是一沉——第二重機關觸發,整片地麵塌陷下去三尺!
轟!
煙塵炸起,國師慘叫一聲,半個身子陷進坑裏,四肢亂抓,卻隻扒下一把爛泥。
陳長安走到坑邊,低頭看他。
坑不深,兩丈不到,底下插著鐵蒺藜,好幾根紮進了國師大腿,血順著鐵刺往下淌。他掙紮著抬頭,滿臉是灰,嘴唇哆嗦:“陳……陳長安!你敢辱我佛門?我佛國百萬信眾,必取你項上人頭!”
陳長安冷笑:“你佛國現在剩多少信眾?三萬大軍折了兩萬八,剩下這兩千多跪地求饒的,算嗎?”
他蹲下身,手搭在坑沿,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:“你說你是護法降魔,結果呢?連個城門都沒衝進去,就被人關在坑裏,像條落水狗。你的信徒要是看見你這副樣子,還會信你?”
國師臉色鐵青,喉嚨裏發出低吼:“你……你不過是設伏偷襲!若真刀真槍……”
“真刀真槍?”陳長安打斷他,“你帶三萬人打一座孤城,靠的是‘名’,不是‘力’。你怕我不開門,怕你不立威,怕你招牌不響,所以急著衝進來——我給你開了門,你還怪我埋了坑?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:“國師,你的佛國……不過如此。”
說完,他轉身就走。
身後傳來國師的怒吼和咒罵,還有鐵鏈拖地的聲音——北境軍已經派人下坑鎖人。他沒迴頭,隻對路過的一名校尉說:“押去西門囚籠,別讓他死,也別治傷。”
校尉應聲而去。
陳長安走出十幾步,忽然頓住。
遠處,西側曠野上傳來一陣馬蹄聲。
不密,但很穩,像是有隊騎兵在快速撤離。他眯眼望去,煙塵揚起,隱約能看到幾麵殘破的狼頭旗在風中翻卷。
“蕭烈。”他說。
蘇媚兒也聽見了,快步走來:“是他的人?”
“是他。”陳長安看著那支隊伍從戰場邊緣繞出,避開主戰區,顯然是早有準備,“他一直沒露麵,等的就是這個時候——全軍崩潰,我們忙著收尾,他帶著殘部溜了。”
“追嗎?”蘇媚兒問。
陳長安沒答。
他知道能追。現在下令,騎兵還能調頭包抄,步兵也能封鎖路口。蕭烈隻剩幾百人,翻不起浪。
但他沒下令。
他在等。
果然,那支殘騎奔出百丈後,最前麵那匹黑馬忽然勒停。馬上之人迴身,披風獵獵,正是蕭烈。
他站在馬背上,手按刀柄,遠遠望來,聲音穿透風沙:“陳長安!蘇媚兒!我蕭烈今日敗走,但我不認輸!你們給我記著——我早晚會迴來!”
風吹得他衣袍鼓動,臉上全是血汙,可那雙眼,亮得嚇人。
陳長安抬起手,緩緩拔出腰間短劍。
劍鋒朝天,陽光照在刃上,閃出一道白光。
他開口,聲音不大,卻穩穩傳了過去:“我等著。”
蕭烈盯著他,嘴角扯出一絲笑,隨即翻身落馬,一夾馬腹,率隊疾馳而去。
煙塵滾滾,很快消失在地平線。
戰場安靜下來。
隻有俘虜的**、傷兵的喘息,還有火堆燃燒的劈啪聲。
陳長安仍站在原地,劍未歸鞘,目光停在蕭烈離去的方向,一動不動。
蘇媚兒走到他身邊,輕聲問:“真放他走?”
“不是放。”陳長安說,“是留活口。死人做不了空,活人才能一直跌。”
他收迴視線,掃了一眼戰場:“清點傷亡,收攏俘虜,重傷的送進城治,輕傷的編入民夫隊。國師押好,別讓他死了,也別讓他說話。”
“是。”蘇媚兒點頭,轉身去安排。
陳長安沒動。
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背,那裏有一道新劃的口子,血珠慢慢滲出來。他用拇指抹了把,甩在腳邊的泥土裏。
係統界麵浮現在眼前:
【敵軍主力:瓦解】
【信仰估值:48.1%(持續下跌)】
【蕭烈狀態:逃亡中,氣血值低於安全線】
【北境生存估值: 12.7%,進入穩定區間】
他合上眼,又睜開。
遠處,西門方向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響,國師已經被拖出深坑,正被押往囚籠。幾個百姓站在路邊圍觀,有人吐了口唾沫,罵了句“禿驢裝神弄鬼”。
陳長安轉過身,朝那個方向走了幾步。
然後停下。
他站在戰場邊緣,左手按劍,右手垂在身側,影子被太陽拉得很長,斜斜投在滿是屍體的地上。
風從背後吹來,帶著血腥和塵土的味道。
他沒穿甲,也沒戴盔,就那樣站著,像一根釘在地上的樁子。
前方,是蕭烈逃走的方向。
後方,是剛剛打贏的戰場。
他誰也沒看,誰也沒叫,隻是靜靜地站著,彷彿在等下一波風起。
馬蹄聲早已聽不見,可他知道,那條路還沒斷。
他還在盤麵上。
隻要人在,局就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