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:士兵欲逃,長安穩局
天邊剛透出一點灰白,北境城牆上的火把還在燒,煙熏得人眼睛發澀。陳長安站在最高處,黑袍被北風吹得緊貼後背,像一張繃直的弓。他沒動,手一直按在劍柄上,指節因長時間用力微微泛白。蘇媚兒在他側後方半步遠,肩頭傷口重新滲了血,染紅了繃帶一角,但她也沒管,正盯著城外那片死寂的草原。
三百雜兵已經分批搬運完糧袋,有人靠牆坐著閉眼喘氣,有人蹲在地上磨刀,動作慢得像是在夢遊。昨夜那一場死守耗盡了力氣,哪怕糧到了、援軍來了,身體還是軟的。可沒人敢睡。都知道,蕭烈不會就這麽退。
果然,太陽還沒完全冒頭,草原盡頭傳來悶響。
不是馬蹄,也不是戰鼓。
是鐵器拖地的聲音,接著,一聲炮響撕破晨霧。
“轟——!”
炮彈砸在城牆上,碎石炸飛,震得腳底一顫。灰塵簌簌落下,嗆得人睜不開眼。緊接著第二聲、第三聲,炮口從不同方向噴出火光,打得城牆東一段西一段冒煙。
“將軍!”一個年輕士兵猛地抬頭,臉色煞白,“炮彈要來了!咱們沒盾,擋不住啊!”
他話音未落,又是一炮,這次落在離他不到十步的垛口,整段牆皮崩塌,嚇得他往後連滾三圈,撞到身後同伴才停下。他坐在地上,手抖得拿不起刀,嘴裏喃喃:“完了……這玩意兒不講理……”
恐慌像水一樣漫開。幾個守兵下意識縮脖子,有人開始往內牆挪。昨夜拚死換來的士氣,眼看就要被這幾門炮轟散。
蘇媚兒眉頭一擰,正要開口喝止,卻見身邊人影一閃。
陳長安動了。
他一步躍上殘破的女牆,站得比誰都高,迎著風塵眯起眼,視野裏瞬間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資料流——那是【天地操盤係統】啟動的標誌。炮彈飛行軌跡以k線形式劃過眼前,落點估值圖層層疊加,風速、角度、炮管磨損率全都在列。他目光掃過敵陣,迅速鎖定左側第三門炮:炮架微斜,校準偏差15度,命中率僅37%,屬低效輸出單位,優先清除。
他拔劍,不迴頭,隻低聲一句:“蘇媚兒,準備火油箭。”
說完,手腕一抖,佩劍脫手而出。
劍光如線,貼著地麵掠出,借龍脈氣流輕微抬升,在空中劃出一道極細的弧線。下一瞬,劍尖精準貫入左側第三門炮的火門,直插藥室。炮手剛要填彈,隻聽“砰”一聲悶響,炮管從內部炸裂,鐵片橫飛,三人當場倒地,其中一人腦袋直接沒了。
敵陣一亂。
陳長安落地,腳跟穩穩踩在磚縫裏,看都沒看那邊,隻道:“偏左那門廢了,他們得重調。”
蘇媚兒已經反應過來,轉身大吼:“火油箭!燒他們雲梯!”
命令一下,剩下還能動的弓手立刻翻出最後幾壇火油,往箭頭上澆。有人手抖,灑了一身,也顧不上擦。點燃後,十幾支火矢騰空而起,呈扇麵覆蓋射向城下。第一輪就點著了兩架雲梯,火勢順著浸油的木料往上爬,劈啪作響。敵兵慌忙撲救,可風助火勢,很快又有三架跟著燒了起來。
城下亂了陣腳。
原本穩步推進的攻城梯隊被迫停住,有人喊撤,有人往前衝,指揮明顯斷檔。蕭烈的火炮本想壓製守軍反擊能力,結果反被陳長安抓住節點斬斷火力鏈,整個攻勢頓時卡殼。
城牆上,氣氛變了。
那個剛才嚇癱的新兵還坐在地上,可眼神不一樣了。他看著遠處燃燒的雲梯,又看看陳長安的背影,慢慢撐著手臂站起來,撿起掉在地上的刀。旁邊老兵拍了他肩膀一下:“小子,活下來了。”
他沒說話,隻是把刀攥緊了些。
蘇媚兒走到陳長安身邊,低聲道:“你怎麽知道那門炮會偏?”
“它早該炸了。”陳長安望著敵營,“炮管有裂痕,藥量配比也不對,打三發必炸。我隻是幫它早點兌現。”
蘇媚兒沒再問,點了點頭。她不懂什麽k線什麽估值,但她看得懂結果——敵人被打疼了,而他們這邊,還沒真開始還手。
她轉頭下令:“清點箭矢,修補西側缺口,傷員往後撤。活著的,全部上牆。”
命令傳下去,守軍開始動起來。有人搬石頭堵豁口,有人拆斷梯當柴燒,連那個新兵也被安排去後列搬運備用箭桿。雖然動作仍顯遲緩,但沒人再提逃跑的事。
陳長安始終站在原處,目光沒離開敵營。他知道,這一輪隻是試探。蕭烈手下十萬鐵騎,不可能靠幾門炮就想破城。真正的猛攻還在後麵。
但他也不急。
糧到了,人還在,心沒散。
隻要他還站著,這座城就不會塌。
太陽終於完全升起,照在焦黑的城牆上,映出兩人並立的身影。風從北麵吹來,帶著硝煙和燒木頭的味道。遠處敵營開始調動人馬,隱約可見新的雲梯正在組裝。
陳長安抬起手,輕輕抹去劍鞘上的灰塵。
蘇媚兒看了他一眼,低聲問:“還能撐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,“但我知道,現在我們還能打。”
她點點頭,轉身走向西段牆。陳長安跟上,手始終沒離劍。
百騎副將走來匯報:“馬匹歇了兩個時辰,隨時可戰。”
陳長安嗯了一聲,視線仍鎖在敵陣中央。那裏,一麵黑色大旗緩緩升起,旗上繡著一頭狼首,正是蕭烈的帥旗。
他眯起眼,係統界麵再次浮現:敵軍主力尚未出動,當前攻擊僅為牽製性火力壓製,目的或是試探守城意誌。若不出意外,午時前後將迎來主攻波次。
他沒說這些,隻道:“讓兄弟們吃飽,留一半人在牆下輪休。”
副將領命而去。
城牆上,守軍已基本歸位。火油箭消耗大半,但至少打退了這一波。有人開始低聲議論剛才那一劍——怎麽飛那麽遠,怎麽正好炸了炮,是不是神仙手段。新兵聽著,嘴張了張,終究沒敢問出口。
他隻是默默把手裏那捆箭抱得更緊了些。
陳長安站在最高處,黑袍獵獵。蘇媚兒在他身側,肩並肩,像兩根釘進城牆的樁。遠處,天邊陽光刺眼,敵營深處人影晃動,殺機未散。
但他不動。
等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