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:嚴昭然怒!欲用陰招,反被識破
晨光斜照在生死台的青石板上,濕氣未散,血跡已經開始發暗。陳長安右腳仍踩在嚴昭然臉上,鞋底壓著他鼻腔流出的血與泥土混成的泥漿,一滴滴順著下巴滑落。嚴昭然雙目赤紅,呼吸急促,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喉嚨裏的咕嚕聲,像是被水泡過的破風箱。
他沒死,也沒逃。
可比死還難受。
剛才那一戰,三個煉氣巔峰,一個斷臂哀嚎,一個昏死在石柱邊,而他自己,堂堂首輔之子,被踩著臉問“誰會先變成爛肉”。這話現在還在耳邊迴蕩,像根鐵釘,一下下往腦子裏鑿。
屈辱燒得他五髒六腑都在抖。
但他不敢動。
直到陳長安腳下力道微微一鬆——就那麽一瞬間,幾乎是本能,他的左手猛地探進袖中,指尖觸到一枚冰冷細長的物事。烏光微閃,針身泛著幽藍,正是嚴家秘傳的“斷魂釘”,見血封喉,連煉氣九層都能當場定住。
他屏住呼吸,手臂貼著地麵緩緩後移,趁著翻身掙紮的姿勢,手腕一抖,毒針脫袖而出!
那針細如牛毛,快若流星,直取陳長安左頸動脈。角度刁鑽,時機精準,正是敗者最後的反撲。
可就在毒針離手刹那,陳長安眼中金光一閃。
【天地操盤係統·標的量化】自動啟用。
視野中,一道猩紅軌跡線瞬間劃過空氣,標注清晰:【高危投擲物,速度32米/秒,0.3秒後命中目標頸部左側大動脈,致死概率97.6%】。
他甚至沒多想。
頭一偏,肩一沉,整個人像潮水退去般側移半步。毒針擦著脖頸飛過,帶起一縷發絲斷裂的輕響,“叮”地一聲,死死釘入身後石柱,針尾嗡鳴不止,餘勁震得整根柱子都在輕顫。
陳長安眼神都沒變。
他轉身,抬劍,動作流暢得像演練過千百遍。
右手長劍順勢下壓,劍尖精準貫穿嚴昭然持針的右手掌心,將整隻手死死釘在青石板上!
“啊——!!!”
慘叫撕破晨霧。
嚴昭然整個人猛地弓起,左手瘋狂抓撓地麵,指甲崩裂,血糊了一地。他低頭看著自己被鐵劍貫穿的手掌,鮮血順著劍刃流下,在青石板上匯成一條細小的溪流。
“你……你敢廢我?!”他抬頭怒吼,滿臉是血,聲音因劇痛而扭曲,“我爹是首輔!你敢動我一根手指,整個山河社都保不住你!”
陳長安沒答。
他隻是緩緩抬起右腳,從對方臉上挪開,然後一步步走過去,右腳落下,正正踩在被劍貫穿的手背上。
骨骼擠壓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嚴昭然瞳孔驟縮,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嗚咽。
“陰招?”陳長安開口,聲音不高,卻像冰渣子砸在地上,“你還不配。”
他腳下微微一碾,嚴昭然整條手臂都跟著抽搐起來,冷汗瞬間浸透後背衣衫。
台下一片死寂。
那些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弟子,此刻全都閉了嘴。有人下意識後退兩步,撞到了同伴也不敢出聲。剛才那一幕太快了——毒針出手,偏頭躲過,反手出劍,釘手於地,整個過程不到兩息,幹淨利落,沒有一絲多餘動作。
這不是打鬥。
這是屠宰。
更可怕的是,陳長安從頭到尾,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彷彿踩的不是人的手,而是地上的一塊碎石。
有人忽然想起三天前,藏書閣門口,嚴昭然一腳踩碎那塊木牌時的狂笑。那時所有人都覺得陳長安完了,一個雜役,父母雙亡,無權無勢,連宗門庇護都沒有,能翻出什麽浪?
可現在呢?
他不僅站起來了,還把那隻踩他腦袋的腳,原封不動地踩了迴去。
而且,踩得更狠。
陳長安低頭看著腳下的手,掌心已被劍刃撕裂,血肉模糊,但五指仍在無意識地抽搐。他忽然開口:“你說我全家死絕,說我明天就是一堆爛肉。”
他語氣平靜,像是在說別人的事。
“那你現在告訴我,”他腳下一用力,嚴昭然痛得幾乎咬碎牙齒,“這一劍,是你自己找的,還是你爹教你的?”
“你……你不得好死!”嚴昭然嘶吼,眼中全是血絲,“我爹不會放過你!整個嚴家都不會!你等著,你……”
話沒說完,陳長安又踩了一下。
這次是手腕。
哢。
輕微的骨裂聲。
嚴昭然終於說不出話了,隻能張著嘴,劇烈喘息,眼淚混著血水流進耳朵。
陳長安收迴目光,掃視全場。
斷臂者還在角落抽搐,血已經染紅了半片台階;昏厥那人靠在石柱邊,胸口起伏微弱;而眼前這個曾不可一世的貴公子,如今手掌被釘在石板上,像條被曬幹的魚,徒勞地掙紮。
他沒殺他們。
但他比殺了更讓人害怕。
風從山脊吹過來,捲起幾片落葉,在空中打了兩個旋,落在陳長安腳邊。陽光終於穿透雲層,照在他身上,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,蓋住了整個生死台。
他依舊站著,右腿雖有舊傷,但站姿如鬆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住手!嚴昭然,你被逐出宗門了!”
一道渾厚威嚴之聲自遠處傳來,穿透晨霧籠罩的山門,如同驚雷炸在所有人耳邊。
空氣彷彿一滯。
陳長安目光微動,腳下並未鬆開,身形依舊屹立原地,如同定海神針。
他知道,掌門來了。
不,準確說,是掌門的聲音到了。
人還沒現身,氣勢已至。
全場弟子紛紛低頭,不敢直視山門方向。執事隊迅速列隊,執法堂弟子加快腳步往這邊趕來。連那兩個受傷的幫手,也在同伴攙扶下勉強起身,拖著身子往後退。
隻有嚴昭然,還在地上掙紮。
他抬頭看向山門,眼中突然爆發出一絲希冀。
“爹……不,掌門!我是嚴昭然!我乃首輔之子!他……他公然行兇,毀我手掌,此仇不報,天理難容!”
他嘶聲力竭,聲音裏帶著哭腔。
“你已被逐出宗門。”那聲音再次響起,毫無波瀾,“私自攜帶禁器入場,意圖謀害同門,觸犯《山河律》第三條,即刻除名,永不得再踏足山門一步。”
“不!不可能!”嚴昭然瘋狂搖頭,“我是奉命而來!是為宗門清理門戶!是他偷吸龍脈氣,勾結外敵,罪該萬死!”
“證據何在?”聲音淡淡反問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嚴昭然語塞,目光慌亂地掃向四周,最後落在陳長安身上,“是他!他昨夜潛入我別院,留下血書!要血祭嚴府!這難道不是證據?!”
陳長安冷笑。
“那你別忘了,”他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,“你先踩碎我的複仇令,當眾羞辱,還帶人圍攻生死台。我若不應戰,現在躺在這兒的就是我。”
“你胡說!”嚴昭然怒吼,“我何時踩過你木牌?誰看見了?!”
“我看見了。”
“我也看見了。”
“當時我就在藏書閣門口!”
幾道聲音接連響起。
是幾個圍觀的低階弟子。
有人甚至掏出了一塊殘破的木片,舉起來:“這是我撿到的,上麵還有‘陳’字殘痕,和他說的一模一樣!”
嚴昭然臉色瞬間煞白。
他沒想到,這種小事,居然有人記得,還留了證。
“至於血書,”陳長安繼續道,“你若真有證據,為何不交執法堂查驗?反而親自帶人上門逼宮?你是來討公道,還是來滅口?”
“你——!”
“夠了。”掌門聲音第三次響起,這一次,多了幾分厭倦,“嚴昭然,你仗勢欺人,屢犯宗規,今日更以禁器行刺同門,罪證確鑿。逐出宗門,已是寬待。若再喧嘩,不必押送,當場廢去修為。”
嚴昭然渾身一僵。
他張了張嘴,最終什麽也沒說出來。
他知道,完了。
不隻是這場鬥,而是他在山河社的一切。
身份、地位、特權,全都沒了。
從此以後,他不再是首輔之子,而是個被逐出宗門的棄徒。
陳長安低頭看著他,腳依舊踩在那隻被釘穿的手上。
“你剛才說,要讓我死?”他重複了一遍上一章的問題,語氣依舊平靜。
嚴昭然沒敢抬頭。
“現在,”陳長安緩緩彎腰,俯視著他,一字一句,“誰會先變成爛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