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:斬敵振威,士氣大增
敵陣的呐喊聲越來越近,鼓點重新敲響,像是從地底鑽出來的悶雷。火光在煙塵中晃動,映得陳長安的臉半明半暗。他站在門樓台階前,潮汐劍拄地,指尖還在微微發顫——不是怕,是殺得久了,筋骨都開始抗議。
可他的眼睛沒閉,也沒偏。
就在剛才那一瞬,他看見了。
鬆林邊緣,一個披著金紋戰袍的男人正舉起令旗,八派弟子紛紛往他身邊聚攏,連原本各自為戰的小隊也主動讓出道來。那人站位不靠前也不居中,卻像根釘子卡在攻勢命脈上,每一次揮旗,攻門槌就往前推一丈,箭雨壓製也更密一分。
【天地操盤係統】在他視野裏一閃而過:
“目標:敵方指揮節點”
“士氣估值:87.3(中樞級)”
“存活倒計時:≤9秒”
不用多想,這人就是撐住八派不散的核心。
再不動手,下一波衝上來,社門必破。
陳長安猛地吸了一口氣,腳下發力,借著北渠滾木炸開的濃煙作掩護,貼地疾行。碎石劃過掌心,他不管;火星濺到肩頭燒穿布料,他也不理。三丈距離,他用滾、躍、翻三種姿勢壓低身形,在敵群側翼閃出一道黑影。
那金袍高手正要下令變陣,眼角餘光掃見人影逼近,本能往後退了半步。
晚了。
潮汐劍自下而上斜挑,刃口順著喉管一路切開,血柱衝天而起。那人瞪著眼,腦袋飛出去的時候,手裏還攥著那麵青蓮令旗。屍身僵立片刻,轟然倒地。
陳長安右腳蹬上屍體胸口,猛力一踹。
砰!
屍身騰空撞進人群,砸翻三人,斷頸處噴出的血灑了滿地,染紅兩麵大旗。有人被血糊了眼,驚叫著後退;有人低頭看那無頭屍體,臉色瞬間慘白。
戰場靜了一瞬。
不是沒人見過死人,但這麽幹脆利落地斬了主將,還是當著全軍麵一腳踢飛,太狠了,也太準了。
陳長安站在屍堆之上,潮汐劍斜指夜空,劍尖滴血未落。他沒說話,隻是緩緩掃視四周。火光照在他臉上,血汙混著汗水流進嘴角,鹹腥味十足。
可他的背脊挺得筆直。
八派那邊,原本整齊的陣型開始鬆動。幾個拿著撞門槌的壯漢停下腳步,互相張望。後排有人低聲問:“那是誰?”
“金堂主……死了?”
“剛才那一劍……太快了。”
沒人敢上前收屍。
山河社這邊,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個年輕弟子,滿臉灰土,缺了半邊耳朵。他原本蹲在牆角換刀柄,抬頭看見那具無頭屍和站在上麵的人影,忽然跳起來嘶吼:“敵將死了!陳師兄斬了他們的頭!”
這一嗓子撕破夜空。
緊接著,箭塔上的射手扔掉空壺,拔出腰刀跟著吼:“敵將死了!”
門樓上的傷兵拍著磚沿大喊:“敵將死了!”
連那個一直默默包紮同伴的老兵也扯開嗓子:“殺得好!”
聲浪一層疊一層,滾過整個戰場。
八派弟子本就被這突如其來的斬殺震住,此刻又被對方齊聲高喊壓住氣勢,不少人下意識後退。原本壓著社門猛攻的隊伍,不知不覺往後挪了半步,又半步。
陣型裂了。
陳長安眼角抽了一下,不是疼,是興奮。
他知道,機會來了。
“別愣著!”他終於開口,聲音沙啞卻穿透全場,“他們怕了!往前壓!”
話音未落,前排三個山河社弟子已經舉盾衝出。一人持刀護左,一人執槍掩右,三人成組,步步緊逼。他們不再守門框,而是主動推進,把防線往外推。
敵人慌了。
原本結陣準備第二輪衝鋒的輕功手還沒落地,就被迎麵砍來的刀光逼得狼狽翻滾。一名武當弟子剛抽出長劍,對麵山河社的漢子已經撲上來貼身纏鬥,根本不給他運招的機會。另有一隊五人小隊直接撞進敵群側翼,專挑拿令旗的傳令兵動手。
火溝還在燒,橋麵焦臭彌漫,但戰局變了。
不再是山河社死守社門,而是他們開始往前推。
八派弟子節節敗退,從橋頭退到坡道,又從坡道退向林邊。有人想組織反撲,可主將一死,各派之間沒了統一號令,少林的人往前衝,昆侖的還在整頓隊形,彼此撞在一起,反倒亂了套。
陳長安仍站在原地,沒追擊,也沒下令總攻。
他隻是看著。
看著那些曾經隻能躲在角落、被人叫做“棄徒”“野狗”的弟子,現在一個個紅著眼往前衝,刀砍鈍了就用槍紮,槍折了就撿地上的兵器繼續打。他們不再被動捱打,而是主動搶攻,像一群終於咬住獵物喉嚨的狼。
有個披著不合身鎧甲的女子,剛才還靠著牆喘氣,現在一手拎著斷刀,一手拽著個點蒼弟子的頭發往火溝邊拖。她邊拖邊吼:“你說我進不了門?我現在就送你下地獄!”
另一個缺耳少年一刀劈中對手肩膀,對方慘叫倒地,他踩上去補了一腳,迴頭朝同伴吼:“老子今天也算殺過人的主了!”
笑聲、哭聲、喊殺聲混成一片。
士氣徹底翻了過來。
八派那邊,不少人已經開始張望退路。有人悄悄把兵器藏到身後,有人往同門背後縮。就連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高手,眼神也開始飄忽,不敢直視社門前那道染血的身影。
陳長安緩緩抬起手,潮汐劍橫於胸前。
他沒說話,但所有人都懂了他的意思——穩住,別亂追。
山河社弟子們逐漸收住腳步,以三人或五人為一組,守住已奪迴的地盤。他們喘著粗氣,渾身是血,可站姿比任何時候都挺拔。
火光映在他們臉上,照出一張張年輕、疲憊卻又亢奮的麵孔。
他們打贏了這一波。
不是靠運氣,不是靠死守,是靠親手砍出去的每一刀,是靠親眼看見陳長安那一劍斬下敵將頭顱的震撼。
他們信了。
信這個人能帶他們活下去,信這個門能讓他們抬起頭做人。
陳長安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。
還在抖,但握得更緊了。
他抹了把臉,血和汗混在一起,在臉上劃出幾道紅痕。他抬頭看向遠方鬆林,青蓮旗倒了,沒人再舉起來。敵陣深處,鼓聲早就停了,隻剩下零星的呼喝和混亂的腳步聲。
他知道,這一劍,不止殺了一個人。
他斬斷的是八派聯手的膽氣,是他們以為人數多就能碾壓一切的妄想。
他重新立下了規矩——這道門,不是誰想破就能破的。
社門前五丈,屍體橫陳,血流成窪。山河社弟子分佈在石橋至門樓之間,有的在補防,有的在扶傷員,有的盯著遠處林子,隨時準備再戰。
八派弟子退到了坡下,陣型散亂,士氣低迷,但仍維持著基本建製,沒有潰逃。
戰鬥還沒結束。
但勝負的天平,已經傾斜。
陳長安站在屍堆之上,潮汐劍斜指地麵,劍尖滴下的血匯入腳邊的血窪,一圈圈暈開。
他沒下令追擊,也沒轉身迴門。
他就這麽站著,像一根釘進大地的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