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:長安擒將,逼供情報
晨光剛爬上山穀主營的旗杆,風裏還帶著昨夜燒焦木頭的味兒。陳長安坐在指揮帳內,手指搭在地圖邊緣,盯著東北山區那個紅圈,一動不動。他已經在這兒坐了兩個時辰,茶水涼透,炭筆擱在硯台邊,沒再畫一筆。
外麵傳來腳步聲,由遠及近,是皮靴踩在碎石上的響動。傳令兵掀開帳簾,單膝跪地:“將軍,抓到了。”
陳長安抬眼。
“第三隊斥候在斷崖下方的陷坑裏發現一人,鐵鱗甲殘片未摘,腰佩雙彎刀,懷裏揣著竹筒密令。確認是北漠軍官,身份高於普通百夫長,重傷昏迷,已押至營外鐵籠。”
陳長安起身,披上外袍就往外走。
天剛亮,營地還在運轉。俘虜區人影晃動,醫官背著藥箱往傷兵營跑,炊煙從夥房升起。鐵籠設在主營東側空地,四角有弓手警戒。籠中那人仰麵躺著,臉上血汙糊成一片,左肩塌陷,顯然是摔下來時受的重創。他身上的鐵鱗甲裂了幾處,露出底下染血的內襯,但製式規整,不是尋常士卒能穿的。
陳長安站在籠前,目光掃過對方腰間雙彎刀——刀柄纏著狼皮,刀鞘刻有狼首紋,這是北漠親衛將領的標誌。
他閉眼,識海瞬間展開。
【天地操盤係統】啟動,視野中浮現出一條紅色k線,波動劇烈,峰值曾衝到85%,但近三日持續下跌,如今停在40%左右,呈陰跌趨勢,無反彈訊號。
【目標:北漠親衛副將級人物】
【忠誠估值:40%(信心動搖,存在策反視窗)】
【生命體征:虛弱,失血過多,若不救治,十二個時辰內死亡概率超七成】
【核心資產:密令竹筒(未開封),記憶片段(可提取)】
陳長安睜眼,轉身對親衛道:“抬進囚帳,叫醫官來,救活他。”
親衛愣了一下:“將軍,這可是敵將,萬一……”
“我說救,就救。”陳長安聲音不高,但沒人敢再問。
囚帳設在主營後方,原是臨時軍需庫,現清空改作審訊所。醫官很快趕到,剪開傷者衣物檢查傷口。左肩骨折,肋骨斷兩根,右腿被尖石貫穿,好在沒傷到大動脈。醫官一邊包紮一邊搖頭:“命挺硬,要是晚半個時辰發現,神仙也拉不迴來。”
陳長安站在角落,冷眼看著。等包紮完畢,醫官退下,他才走近床邊,伸手探了探那人的脈搏。微弱,但穩定。
他轉身出門,對守衛說:“給他一碗熱粥,一碟鹹菜,半壺酒。別太多,別太少。”
傍晚時分,那人醒了。
眼睛睜開一條縫,看到帳篷頂,又閉上。片刻後猛地坐起,牽動傷口,悶哼一聲。他摸向腰側,刀不在。環顧四周,發現自己在一間陌生帳篷裏,桌上擺著吃剩的碗筷,火盆裏炭火未熄。
帳簾掀開,陳長安走進來,手裏拿著一枚銅錢。
他把銅錢放在桌上,推到床邊。
“認識這個嗎?”
那人盯著銅錢,眼神一閃。
正麵“乾元通寶”,背麵一個“北”字戳記——北漠軍餉專用幣。
“你身上沒有。”陳長安坐下,“蕭烈逃的時候,帶走了三個親信,每人發了十枚新鑄的餉錢。你呢?斷崖摔下來,連口糧都沒給你留。”
那人沉默。
陳長安繼續說:“你叫什麽名字,我不想知道。你是誰的人,我也不關心。我隻想知道一件事——蕭烈現在在哪?”
那人冷笑一聲,嗓音沙啞:“你殺了我吧。”
“我不想殺你。”陳長安搖頭,“你效忠他,是他棄你。大軍潰敗,他選了三個最信得過的人走,把你留下斷後。你替他擋追兵,他連你埋在哪都不打算知道了。”
“放屁!”那人掙紮著要站起來,牽動傷勢,咳出一口血,“我是自願斷後的!是我主動要求留下來拖住你們!”
“那你現在後悔嗎?”陳長安直視著他,“你躺在這裏,沒人知道你做過什麽。你死了,連個名字都不會留下。而他,正在某個山窩裏喝酒吃肉,等著捲土重來。”
那人喘著氣,沒說話。
陳長安從袖中抽出一張紙,鋪在桌上,提筆寫下幾行字,蓋上帥印。
“這是我給你的保命文書。”他說,“你現在告訴我實情,我保你不死,等傷好了,放你走。你想迴北漠也好,想留在邊境種地也罷,隨你。但如果你騙我——”他頓了頓,“明日此時,我會親自砍下你的頭,掛在主營門口,告訴所有人,背叛我的人都是什麽下場。”
那人盯著那份文書,眼神劇烈波動。
他知道眼前這個人說話算數。山穀之戰,投降者全數收編,反抗者當場格殺,從未食言。
“你……真肯放我走?”
“我隻想要情報。”陳長安說,“你不說,自然有人會說。我隻是不想多費一道手續。”
那人低頭,看著自己的手,顫抖著。
良久,他開口:“黑鬆嶺。”
陳長安沒動。
“七十裏外,舊寨子。他早年在那裏藏過三次,熟得很。現在就在那兒,已經派人去聯絡馬匪頭子‘斷刀’,還有邊境幾個部落首領。他打算用金子和女人換兵馬,三個月內湊夠五千騎,從南線突襲你們補給道。”
“金子哪來的?”
“戰前就埋在邊境地下,隻有他知道位置。他還帶走了三箱軍械,藏在黑鬆嶺西坡的岩洞裏。”
陳長安聽完,沒立刻反應。他走到桌前,拿起炭筆,在地圖上標出黑鬆嶺位置,又畫了一條通往南線補給道的虛線。
“他有沒有提過下一步計劃?比如,攻哪裏,打誰?”
“他說……要先殺你。”那人苦笑,“然後拿下蘇媚兒,說她纔是真正的純陰爐鼎,能讓他突破武道極限。他還說,隻要拿下南境三城,百姓就會開門迎他,因為你們遲早會壓榨他們。”
陳長安把地圖推到一邊。
他迴頭看著那人:“你說的這些,我能查證。如果有一句假話,你知道後果。”
“我說完了。”那人靠在床頭,閉上眼,“你要殺就殺,不殺我就讓我睡。”
陳長安看了他一會兒,轉身走出囚帳。
外麵天已全黑,營地燃起火把。他徑直走向主營大帳,召來傳令兵。
“聽令。”他聲音低沉,“第一,加派兩隊斥候,偽裝成山民,潛入黑鬆嶺周邊村落,查清物資流向,重點關注陌生人交易金銀、收購糧食馬匹的情況。第二,封鎖所有通往邊境的暗道,設卡查驗,凡攜帶兵器、馬匹者,一律扣押審問。第三,主力部隊暫停調動,對外宣稱進入戰後休整期,所有巡邏減半,製造鬆懈假象。”
傳令兵一一記下,領命而去。
帳內隻剩陳長安一人。
他重新鋪開地圖,手指落在黑鬆嶺位置,畫下一個完整的紅圈。然後提起筆,寫下一紙密令草案:
>【絕密】
>即日起,所有關於黑鬆嶺的情報統一匯總至主帥帳,不得外傳。
>暫停一切公開軍事行動,待進一步指令。
>若發現蕭烈蹤跡,不得擅自攻擊,立即迴報。
>違令者,斬。
他吹幹墨跡,摺好文書,滴上火漆,蓋下“絕密”印章。
做完這一切,他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,喉結滾動。
帳外風聲漸緊,吹得火把忽明忽暗。他坐在燈下,影子投在帳篷上,像一尊未出鞘的刀。
他知道,蕭烈以為自己在逃命。
但他錯了。
你逃,我追,你插翅難飛。
這纔是遊戲規則。
他放下茶碗,指尖輕輕敲了下桌麵。
一下,兩下。
節奏平穩,毫無波瀾。
就像操盤台上,那一根即將拉昇的k線,在寂靜中蓄勢待發。
他盯著地圖上的紅圈,低聲說:“你想喘息?我偏讓你連呼吸都疼。”
然後提筆,在密令背麵添了一句小字:
“準備‘賭命券’模板,隨時啟用。”
筆尖頓住,墨點暈開一小片。
他沒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