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:長安捕同黨,全殲滅
風從南邊吹過來的時候,陳長安已經不在官道上了。
他腳底踩的不再是凍土,而是濕滑的河泥。清江渡口的水汽比北地重得多,走幾步鞋底就沾滿爛泥,每一步都像被地拽著。天亮得慢,灰濛濛的霧壓在江麵上,連對岸的樹影都看不清。他沒停,也沒迴頭。
身後卻不再是空蕩蕩的一條路。
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從林子裏鑽出來,一隊百姓跟了上來。有老的,有年輕的,手裏攥著鋤頭、柴刀、鐵叉,衣服上還沾著昨夜露水。他們沒說話,隻是悶頭趕路,眼神死死盯著前麵那個背影。
陳長安知道他們來了。
係統界麵在他眼前展開:
【標的:嚴黨同黨】
【生存估值熱區:三處(清江渡口東岸、支流岔口棚戶區、廢棄漕倉)】
【群體波動值:↑↑↑(活躍中)】
【捕獲倒計時:可啟動】
他抬手,五指張開,又緩緩收攏,像是把什麽東西攥進了掌心。
“分三路。”他開口,聲音不高,但足夠讓後頭的人聽見,“東岸十人,走水邊;棚戶十二人,翻坡繞後;剩下的人,跟我去倉。”
沒人問為什麽,也沒人猶豫。
這些人不是第一天跟著他做事。從京城外廢墟開始,到追進山林,再到如今南下八百裏,他們早明白——陳長安說往哪打,就往哪打;他說什麽時候動手,那就一定是時候到了。
隊伍迅速散開。
陳長安帶著剩下二十來人,直奔廢棄漕倉。那地方離江不遠,原本是漕幫存糧的庫房,後來年久失修,牆塌了一半,門口長滿荒草。風吹過,門板晃蕩,發出“吱呀”一聲。
他站在坡上,袖中手指輕點。
係統重新整理:
【目標鎖定:四人】
【位置:倉內東南角】
【狀態:警戒鬆懈,物資整理中】
【生存估值:↓↓(持續下跌)】
他眯了下眼。
不是逃,是在搬東西。
看來真有“大東西”。
他沒動,隻抬起手,向左右各揮了一下。
左側三人立刻貼著坡下爬行,右側五人繞到後牆,輕輕拔出刀。其餘人原地蹲下,屏住呼吸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倉門忽然被人從裏麵推開,一個瘦高個探出頭,左右張望。他手裏拎著個布包,剛邁出一步,腳下一滑,踩在泥裏。
就是現在。
陳長安拇指一挑,彈出一顆石子。
“啪!”
石子打在倉頂瓦片上,響聲不大,但在寂靜的清晨足夠刺耳。
那人猛地抬頭。
下一秒,左右兩側火把齊亮。
百姓衝了出來,舉著火把和武器,從三個方向壓上去。那瘦高個轉身想跑,剛迴身,迎麵就是一鐵叉砸在胸口,當場跪倒。其餘三人從倉裏衝出,剛舉起刀,背後已有人撲上來抱住腿,直接按進泥裏。
整個過程不到半炷香。
四個活的,全抓了。
陳長安走進倉,火把照進去,地上散落著幾個木箱,蓋子開啟,裏麵是成捆的銀票和賬冊。角落還有個麻袋,鼓鼓囊囊,不知裝的什麽。
他沒翻。
這些東西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人。
他走到被綁住的四人麵前,一個個看過去。
係統自動掃描:
【目標一:趙三祿】
【身份標簽:嚴府舊仆】
【忠誠度估值:崩潰邊緣】
【情報價值:中】
【目標二:李瘸子】
【身份標簽:京郊馬夫】
【忠誠度估值:歸零】
【心理防線:已破】
【目標三:陳九斤】
【身份標簽:漕幫外圍】
【恐懼值:97%】
【合作傾向:極高】
【目標四:王守義】
【身份標簽:未識別】
【隱藏標記:攜帶密信】
他停下,看向最後一個。
“你身上,有東西。”
王守義臉色一變,下意識往後縮。
兩名百姓立刻上前,搜他腰間,從夾層裏掏出一封油紙包好的信。
陳長安接過,拆開,掃了一眼。
字跡潦草,寫著“貨已備齊,三日內啟運,接頭暗號不變”。
他把信摺好,塞進懷裏。
“其他人呢?”他問。
沒人迴答。
他也不急,轉身走出倉,站在高處,望向江麵。
遠處,霧氣中隱約有船影浮動。
他知道,這隻是第一批。
真正的網,還沒收完。
他抬起手,在空中劃了三道。
火把再次亮起,訊號傳了出去。
東岸那邊,很快傳來一聲短哨。
他點頭,心裏清楚——第一波圍剿成了。
但這不是結束。
他轉頭看向被押著的四人,聲音平平:“你們以為逃到江南,就沒人管了?”
沒人應。
“我給你們兩個選擇。”他說,“要麽現在說,還能少受點罪;要麽等我一個個找出來,到時候,你們全家都得算進去。”
李瘸子身子一抖,嘴唇哆嗦著,終於開口:“還有……還有七個人……在支流那邊……等船……”
陳長安沒看他,隻對身邊百姓說:“記下名字,帶去見帶隊的。”
百姓應聲而去。
他又看向另一邊。
棚戶區的方向,火光突然躥起,映紅了半邊天。
他知道,那是第二隊動手了。
他沒動,就站在那裏,看著火光一點一點燒起來。
係統界麵再次重新整理:
【嚴黨同黨群體生存估值:↓↓↓(43%)】
數字還在往下掉。
他閉了下眼,再睜開時,眼裏沒有情緒,隻有冷。
“還沒完。”
他轉身,走向江邊。
剩下的,都在船上。
他必須搶在船開之前,把最後一網收了。
天已經徹底亮了。
霧散了些,江麵開闊起來。遠處,一艘中型貨船正緩緩離岸,船尾掛著一盞紅燈籠,隨風輕晃。
他盯著那盞燈。
係統瞬間標注:
【目標船隻:清字號丙三】
【載員估值:11人】
【貨物型別:未知(遮蔽中)】
【航行路線預測:順流南下,兩日後入湖網】
一旦入湖,就真的找不到了。
他低頭看了看腳邊的泥地,又抬頭看向江岸兩側。
這裏不適合強攻。水路開闊,對方隻要發現不對,立刻就能撐船逃走。唯一的辦法,是讓他們自己停下來。
他想了想,忽然笑了下。
然後,他從懷裏掏出一張紙。
白紙黑字,上麵印著一行小字:“戰功券·一級”。
這是他早先發行的東西,憑這張券,可在山河社或民間據點兌換糧食、布匹,甚至能抵徭役。最初隻是用來激勵百姓參與行動,後來越傳越廣,連江南這邊都有人認。
他把券撕成兩半,遞給身邊一個百姓:“拿去,沿著江邊跑,大聲喊‘官府收繳戰功券,過期作廢’,喊完就躲進林子。”
那人愣了下,但沒多問,接過就跑。
陳長安又撕了兩張,分別交給另外兩人:“你們去上下遊,一樣喊。”
命令傳下去,五六個百姓分散開,沿著江岸奔跑,一邊跑一邊喊:
“戰功券要作廢了——!”
“最後一天兌換——錯過沒了——!”
聲音在江麵上飄蕩。
貨船上的水手果然有了反應。
船速慢了下來。
有人探頭張望,似乎在確認訊息真假。
就在這時,陳長安抬手,做了個下壓手勢。
早已埋伏在岸邊蘆葦叢中的百姓立刻行動。十幾人同時點燃火把,從兩側衝出,高舉著戰功券,大聲嚷嚷:
“真的!官府貼告示了!今天最後一天!”
“快上岸換啊!過了今天一文不值!”
船上的人慌了。
他們本就是亡命之徒,隨身帶著些贓物,本想趁亂脫身,誰料突然聽說“戰功券要作廢”,頓時急了。那可是能換米換鹽的東西,不少人身上還揣著幾張,誰願意白白扔了?
船老大猶豫了一下,最終下令:“靠岸!快!換完就走!”
船緩緩靠岸。
跳板剛搭上泥地,就有三四個人跳下來,一邊跑一邊掏口袋。
就在這時,陳長安動了。
他一個箭步衝出,手中長劍出鞘,直撲跳板。
“誰都不準走!”
他一聲吼,震得江麵水花微跳。
百姓緊隨其後,從四麵八方圍上。
船上的人這才反應過來——上當了!
想收跳板,已經晚了。
陳長安縱身躍上船,一腳踢翻船老大,劍尖抵住他喉嚨。
“一個一個下來。”他冷冷道,“敢動,殺無赦。”
船上十一個人,一個都沒跑掉。
全抓了。
他站在船頭,望著江麵,風拂過衣袍。
係統界麵最後一次重新整理:
【標的:嚴黨同黨】
【群體生存估值:0%】
【清算完成度:100%】
【連鎖影響:政治餘毒清除進度 15%】
他合上眼,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然後轉身,走下船,踏上江岸。
百姓圍了上來,越來越多,從四麵八方聚攏。有參與圍捕的,也有聞訊趕來的本地百姓。他們看著他,眼神從遲疑到激動,再到沸騰。
有人突然喊了一聲:“陳公子!”
這一聲像點燃了火藥桶。
“陳公子!”
“陳公子殺了嚴黨!”
“嚴黨餘孽!盡數伏誅!”
呼喊聲此起彼伏,越來越響,最後匯成一片浪潮,在江岸上轟然炸開。
陳長安站在高處,沒笑,也沒抬手製止。
直到聲音稍稍平息,他才開口:
“嚴黨餘孽!盡數伏誅!”
他一字一頓,聲如洪鍾,壓過所有喧囂。
百姓靜了一瞬,隨即爆發出更猛烈的歡呼。
他沒再多說,隻是環視眾人,目光掃過每一張臉。
然後,他緩緩開口:“自此之後,再無權臣,可欺良民。”
話音落下,萬人靜默。
下一秒,所有人齊聲高呼:
“再無權臣——!”
“可欺良民——!”
聲音震得江水微顫。
他站在那裏,風吹動衣角,臉上終於有了一絲鬆動。
不是笑,也不是哭,而是一種——終於落地的感覺。
他知道,這一程,結束了。
他轉過身,望向北方。
京城的方向。
“迴吧。”他說。
百姓紛紛響應,開始收拾武器、捆綁俘虜、清理現場。有人自發組織隊伍,準備護送人犯北返。一切井然有序,不再需要他一一指揮。
他最後看了一眼清江渡口。
紅燈籠還在船上晃蕩,但那艘船,再也走不了了。
他邁步,踏上歸途的第一步。
腳下的路,還是濕的。
但他走得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