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:百姓擁長安,讚英雄
陳長安雙腳踏在實地,手中依舊穩穩握著劍柄,掌心那股溫熱仍在。
周圍人影晃動,火光映在臉上,明一塊暗一塊。他沒看誰,也沒說話,隻是緩緩掃了一圈——老漢拄拐站在前頭,婦人把孩子抱緊了些,挎刀的年輕人手按在刀鞘上,眼睛亮得像炭火剛吹起來。
風一吹,灰揚起來,混著血味和焦木氣。
就這麽靜著。幾息過去,沒人先動,也沒人先開口。不是不敢,是等。等一句話,一個動作,一根引線。
終於,那個抱著半截蠟燭的孩子往前挪了半步,仰頭喊:“陳公子!”
聲音脆,帶著點顫,可喊出來了。
旁邊老漢接得快:“哎!”
“英雄!”孩子又喊。
“哎!”老漢再應,拍著大腿,“英雄!殺得好!”
這一聲像是開了閘。不等人帶,第二個人吼出來,第三個跟著跳腳,火把齊刷刷舉高。不是亂揮,是一致向上,像列陣。
“陳公子!英雄!”
“陳公子!英雄!”
一聲比一聲齊,一聲比一聲硬。不再是零星幾嗓,而是整片人群疊著喊,聲浪撞在斷牆上又反彈迴來,震得腳下瓦礫都在抖。
陳長安嘴角動了一下。
不是笑,也不是冷,就是輕輕一揚。他知道這聲“英雄”不是白叫的。今日與三年前已大不相同,曾經陳家滅門無人援手,如今嚴昭然橫屍街頭,眾人敢喊‘殺得好’與‘英雄’。
他眼角餘光瞥見視線角落有虛影閃動,上麵顯示著【領袖估值:s-(首次突破臨界)】,沒有音效,沒有彈窗,就那樣靜靜地浮現著。看著這突然出現的虛影,陳長安思索片刻,他知道這是什麽——當一個人被百人信、千人隨,天地也會認這個身份。操盤手不再是孤身做局,而是民心托著你往上走。
他沒多看,隻覺丹田那股熱流穩了些,像是爐火添了柴,不用催,自己就旺起來。
底下還在喊,越來越齊。有人自發往後退,騰出空地;有人把火把插在地上,排成兩行,像是給路標火;還有幾個漢子抬來半截門板,想搭個台子讓他站得更高。
陳長安抬手。
一隻手掌,平平推出。不大動作,卻壓得住聲浪。人群像是被什麽按了一下,聲音漸漸低下去,火把也不再亂晃。
他環視一圈。
這一次,沒人躲閃目光。那些曾經縮在牆角的,現在挺直了背;那些曾經低頭走路的,現在抬頭看著他。他們眼裏有光,不是瘋,也不是怕,是信。
他知道,這一刻成了。
不是他殺了嚴昭然,是這些人願意跟著他走下一步。
“從今日起!”他開口,聲音不高,卻像鐵錘砸鍾,“嚴黨餘孽,見一個殺一個!”
話落,人群先是靜。
然後一個少年猛地把手裏炭條往地上一摔,跳起來吼:“陳公子說得好!”
他嗓子劈了,喊完自己愣住,臉漲得通紅,可手還舉著,不肯放下來。
這一聲像開了閘。
火把隨之高舉,光影躍動如潮。
陳長安輕輕一笑。
這一笑不張揚,卻讓全場喧嘩自然收束。他知道,這不是他在掌控局麵,是局麵已經由這些人推著往前走。他隻是站在最前頭的那個。
他右手平揮,斬空而下:“走!”
一字落下,再補一句:“去下一個嚴黨餘孽的巢穴!”
話音未落,人群已動。
有人轉身帶路,有人高喊路線,有青年搶步上前:“我知道西巷趙家窩著兩個狗官!”
“北街李府也有份!”另一個聲音接上。
“東市米倉藏著賬本!”又一人吼。
火把調頭,光流轉向,整片廢墟的人海開始緩緩移動。不是潰散,不是亂衝,是一步步往外推,像潮水退去前的第一道波紋。
可還有人遲疑。
老漢拄拐站著不動,婦人抱緊孩子往後縮了半步,傷者靠在牆邊喘氣,眼神遊移。他們信,可也怕——怕走遠了迴不來,怕天亮後遭清算。
陳長安沒先行。
他站在原地,目視前方,沉聲道:“我走在前頭。”
此言既出,所有猶豫之人皆抬頭。
他沒有命令,隻說“我走前頭”,便將風險攬於自身,把安全留給身後。
於是,老漢拄拐起步,婦人牽童跟上,傷者被人攙扶,火把排成一線,自廢墟蔓延而出。
隊伍尚未遠去,仍處於嚴府外圍街道,但方向已明,腳步已動。
陳長安踏上實地,劍鞘輕晃,迴望一眼焦土。
火光照著他半邊臉,明暗交錯,一如三年前那個雨夜。
但他已不是那個隻能逃命的孩子。
他轉身,邁出第一步。
百人隨之踏出第二步、第三步……
火龍蜿蜒而出,撕破京城夜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