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:長安喊話護民,聲震京城
火把一盞接一盞亮起來,像從地縫裏冒出來的星子。
陳長安還站在原地,腳邊是那張寫著“陳公子殺得好”的炭筆字紙。風沒再把它捲走,因為地上多了腳步聲——不是逃竄的慌亂,是試探著往前挪的踩踏聲。有人從牆後探頭,有人扶著門框站直,有人抱著孩子慢慢蹲下,把耳朵貼在孩子的背上,聽他是不是還在喘氣。
沒人說話。
但人越聚越多。
他們不圍屍體,也不看血,隻盯著陳長安。看他會不會走,看他會不會收劍,看他是不是下一個要騎在頭上的官老爺。
陳長安察覺到了。
他眼角掃過巷口、屋簷、斷牆後的影子,確認再沒人藏了,才緩緩抬起腳,踩上嚴府塌了一半的門梁殘骸。木頭被火燒得焦黑,一踩就碎,但他站得穩。這一抬腳,身形高出人群一頭,火光正好打在他臉上,明一塊暗一塊。
他沒喊,先吸了口氣。
這口氣吸得深,從丹田提上來,壓住胸腔裏那股沉著勁兒。他知道,接下來這句話不能是泄憤,也不能是宣告。得是釘子,往百姓心裏釘一根釘子。
“從今日起!”他開口,聲音不高,卻像鐵錘砸鍾,震得四周瓦礫嗡嗡迴響,“嚴黨餘孽,見一個殺一個!”
話落,他自己都頓了一下。
不是因為說狠了,是因為這話出口的瞬間,他感覺體內那股龍脈氣輕輕顫了下——不是主動呼叫,是被什麽牽動了。像是天地間有根線,順著這句話,連到了四麵八方。
人群先是靜。
然後一個少年猛地把手裏炭條往地上一摔,跳起來吼:“陳公子說得好!”
他嗓子劈了,喊完自己愣住,臉漲得通紅,可手還舉著,不肯放下來。
這一聲像開了閘。
老漢把孫子交給旁邊婦人,拍著胸口大叫:“殺得好!殺得痛快!”
東頭屋簷下的婦人扶著門框,眼淚嘩一下衝出來,跟著喊:“我們不怕了!”
南麵鋪子裏鑽出個挎刀的年輕人,刀都沒拔,就吼:“陳公子!我跟你幹!”
火把越點越多。
不是誰組織的,是家家戶戶自己從屋裏摸出來的。有人拿掃帚綁上布條點著,有人拆了門板當火把,還有孩子抱著半截蠟燭跑出來,踮腳往人堆裏擠。
歡呼聲一層疊一層,從零星到沸騰,最後變成一片海:“陳公子!陳公子!陳公子!”
陳長安站在高處,火光映在他臉上,忽明忽暗。他沒笑,也沒動,隻是靜靜看著底下一張張臉——有老人皺紋裏的灰,有孩子鼻涕下的笑,有婦人眼裏的淚,有漢子脖子上的青筋。
就在這時,眼前虛影一閃:
【民心估值: 12.6%(爆發式增長)】
【領袖潛力評級:s-(首次突破臨界)】
【可呼叫龍脈氣儲備:9.1%(因民心反哺小幅提升)】
係統沒提示音,也沒彈窗,就是直接浮現在視線角落。他知道這不是他操作的結果,是規則本身的反饋——當他真的成了別人眼裏的“靠山”,天地也認這個身份。
他沒多看,隻覺丹田那股熱流比剛才穩了些,像是被人往爐子裏添了把柴。
底下人還在喊,聲音越來越齊,越來越亮。有人開始自發往後退,騰出空地;有人把火把舉高,照向四周廢墟;還有幾個漢子抬來半截門板,想搭個台子讓他站得更高。
陳長安抬手。
一隻手掌,平平推出,動作不大,卻帶著一股沉勁。人群像是被什麽按了一下,聲音漸漸低下去,火把也不再亂晃。
他環視一圈。
沒人躲閃目光了。那些曾經縮在角落的,現在都抬頭看著他;那些曾經低頭走路的,現在挺直了背。他們眼裏有光,不是瘋,也不是怕,是信。
他知道,這一刻不一樣了。
三年前陳家被滅門,沒人站出來。今天嚴昭然死在街頭,有人敢喊“殺得好”。不是他變了,是這些人變了——因為他們看見有人敢動手,也敢擔責。
“今夜,”他開口,聲音比剛才低,卻更沉,“我在此。”
人群安靜聽著,沒人插話。
他頓了頓,又道:“明日,我們在路上。”
話不多,也沒說去哪,更沒提誰該死誰該活。可所有人都懂。
“在路上”三個字,像是把之前所有憋著的氣,全給點著了。
火把再次舉起,不是亂晃,是一排排、一列列,像列陣。有人默默站到前排,有人把傷者扶到後麵,有老漢拉著孫子站到最邊上,抬頭看著陳長安,嘴咧著,沒說話。
他們不散。
也不鬧。
就圍著嚴府廢墟站著,火光照在臉上,映出一道道輪廓。像是在等命令,又像是在等一個訊號——隻要他抬腳,他們就跟著走。
陳長安依舊立在門梁殘骸上,風吹動他的衣角,劍鞘輕晃。他沒看係統資料,也沒去數有多少人。他隻記得剛才那個孩子寫的字——“陳公子殺得好”。
現在,那張紙已經被踩進泥裏,混著血和米粒。
但他知道,那句話已經不在紙上,而在這些人嘴裏,在火光裏,在這片廢墟之上飄著。
他沒動。
他們也不動。
火把燒得劈啪作響,煙往上竄,把夜空撕出一道口子。遠處傳來幾聲狗叫,不知哪家的孩子在哭,但沒人離開。
他們就站在這。
站著。
等著。
陳長安抬起右手,握住了劍柄。不是要拔,隻是握。掌心貼著皮革,溫的,像是剛被人焐熱過。
底下人群隨著他這個動作,齊齊往前踏了半步。
火光拉長了他們的影子,一圈圈圍住廢墟,像一道人牆,把過去和明天,硬生生隔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