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:龍脈竊氣!夜潛禁地,風險開端
夜風刮過山河社後山的斷崖,枯葉貼著岩壁打轉。陳長安從老槐樹後起身,衣角還沾著晨露,腳底踩碎一截幹枝。他沒迴頭,也沒看演武場的方向。那邊的鬨笑已經散了,人也走得差不多,隻剩幾個雜役在掃地上的血跡和爛飯。
他往北走,繞過藥房後牆那口塌了一半的井,鑽進一條被藤蔓蓋住的石縫。身子擠進去時,肩頭蹭掉一層皮,火辣辣地疼。他沒停,一路下滑,落在布滿青苔的石階上。空氣立刻變了味兒,又濕又悶,帶著鐵鏽和石頭腐爛的氣息。
台階往下延伸,越走越黑。他摸出一塊灰撲撲的舊令牌,邊角缺了一塊,是前些日子挑水時從廢桶裏撈出來的。這玩意兒本該歸雜役管事,但那人昨夜喝多了倒在柴堆上,他順手取了。
石門就在盡頭。兩扇厚重岩板立在那兒,中間浮著一層淡黃符光。他把令牌按上去,符光閃了兩下,像卡頓的老電視,勉強認了。門縫“哢”地裂開一尺寬,他側身擠進,背後石門無聲合攏。
裏麵是個洞窟,中央立著一根懸空石柱,離地三尺,緩緩自轉。柱身有裂紋,藍光從縫裏滲出來,照得四壁泛冷。地麵畫著陣法,線條磨損嚴重,有些地方已經被踩斷,沒人修。
這就是山河社的龍脈支點——平日誰也不敢靠近的地方。弟子們都說碰了會遭天譴,掌門閉關前下了死令:擅入者,廢功逐出。
陳長安走到石柱前蹲下,伸手探了探那股藍光。溫度不高,但震得指尖發麻。他閉眼,心神沉下去。
眼前畫麵變了。
一條起伏的k線圖浮現在石柱上方,顏色發綠,波動不大。下方標著幾個字:“龍脈氣流·夜間儲備”。右邊還有個小箭頭,顯示“流動性:47%”,下麵一行小字:“低穀期,建議謹慎操作。”
他沒猶豫,掌心貼上石柱裂縫。
“錨定節點,啟動吸收。”
刹那間,一股勁力順著胳膊衝進來,像高壓水槍懟進血管。他整個人猛地一顫,膝蓋差點跪地。藍光暴漲,順著他的手臂往上爬,鑽進肩膀、胸口、脊椎。經脈像是被燒紅的鐵絲穿過去,一寸寸撕開。
他咬牙,沒出聲。
汗從額角滾下來,順著鼻梁滑到下巴,滴在石階上。衣服全濕了,緊貼後背。腿開始抖,腳趾在鞋裏蜷成一團。他能感覺到自己的“修為估值”在漲,k線圖從綠翻紅,箭頭往上竄。但這不是重點,重點是體內那股力量——它不聽話,橫衝直撞,撞得五髒六腑移位。
他知道這玩意兒不能硬吞。龍脈氣不是靈石,也不是丹藥,它是活的,有脾氣。吞快了,炸經脈;吞多了,反噬神魂。
可他沒得選。
趙傲天倒台隻是開始。一個大師兄垮了,換不來真正的安全。嚴家的人還在朝裏,太子盯著他,掌門遲早會睜眼。他需要更快,更強,能在下一波風暴來臨時站著不動的那種強。
所以他來了。
哪怕隻能偷一口,也得咬下來。
他繼續壓掌,把吸收速度拉到七成。k線跳得更猛,紅線幾乎要衝破頂格。體內的脹痛也跟著升級,肋骨像被人拿錘子輪流敲,太陽穴突突直跳。他左手撐地,指甲摳進青苔下的泥縫,才沒讓自己趴下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藍光漸弱,石柱的震動也小了。他估摸著吸了三成左右,不能再貪。再吸下去,陣法殘餘感應可能被啟用,或者龍脈自我修複機製觸發封鎖。他準備收手。
就在這時,腳下突然一震。
不是心跳,是地動。
頭頂簌簌掉灰,石柱停轉。他猛地抬頭,發現洞頂岩層出現細密裂紋,像蛛網一樣蔓延開來。
緊接著,身後傳來沉重的摩擦聲。
他迴頭。
那扇剛進來的石門,正在往下落。
不是慢吞吞的那種,是那種機關被強行觸發後的急墜。門框兩側升起鐵槽,鎮龍岩材質的巨門像鍘刀一樣砸下來,帶起一陣陰風。
他立刻抽掌,切斷連線。
可晚了半步。
右腿還沒完全迴勁,神經還在麻痹。他向後撤,左腳蹬地發力,身子騰起半尺——但右小腿還是慢了一瞬。
“砰!”
巨響炸開。
石門到底,塵土飛揚。他摔坐在地上,右腿被死死夾在門縫下,骨頭硌在岩棱上,劇痛鑽心。
他沒叫,隻是一口腥甜湧上來,嚥了迴去。
靠牆坐穩,左手按在胸口調息。體內殘留的龍脈氣還在亂跑,像一群沒籠頭的野馬,在經脈裏橫衝直撞。他得先穩住自己,不然一個走火入魔,明天別人進來就能看見兩具屍體——一具是他,另一具是卡在門裏的腿。
他閉眼,用係統鎖住幾處關鍵穴位,把亂竄的氣流一點點逼迴丹田。過程像拿鈍刀割肉,疼得他額頭冒虛汗,手指掐進大腿。
過了大概一炷香時間,氣息終於平了些。
他睜開眼,環視四周。
洞窟安靜得嚇人。石柱恢複了微弱藍光,陣法沒亮,說明沒驚動外層警戒。外麵也沒有腳步聲,沒人來查。
還好。
他低頭看腿。
小腿卡在門縫裏,皮肉被壓得發紫,鞋幫裂了口,腳踝腫了一圈。動不了,除非把門抬起來——可這門少說三千斤,鎮龍岩加符文加固,別說他現在受傷,就算全盛時期也掀不動。
他伸手摸了摸門沿,確認材質無誤。然後抬頭看頂部,想找有沒有機關或槓桿,結果隻看到裂縫越來越多。
這不是意外。
是他吸得太狠,引動了地脈震蕩,觸發了自動閉鎖。
宗門設這禁地,防的就是有人偷吸龍脈。白天巡查多,反而不容易觸發;偏偏夜裏人少,陣法鬆懈,他這一搞,等於直接踩中雷區。
他靠在牆上,喘了口氣,臉色白得像紙。
然後低聲說了句:“賭錯了?”
不是問別人,是問自己。
值不值?
一條腿廢了,換三成龍脈氣。
要是明天才被人發現,這條腿可能真就沒了。
可要是今晚沒人來……他自己能不能拖出去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:從他決定進來的那一刻起,就沒打算全身而退。
他抬手抹了把臉,掌心全是汗和灰。然後慢慢把左手伸進懷裏,摸出一枚薄如蟬翼的玉片。這是他娘留下的東西,一直貼身帶著,從來不用。但現在,他考慮要不要捏碎它。
那是陳家最後的保命符,據說能引動祖地殘脈共鳴,傳訊百裏。
用了,等於暴露身份,之前所有隱忍全白搭。
不用,他可能就困死在這兒,連怎麽死的都沒人知道。
他盯著玉片看了很久。
外麵風聲穿過岩縫,嗚嗚響。
洞裏隻有他一個人的呼吸聲。
石柱藍光一閃一閃,像快沒電的燈。
他最終沒捏。
把玉片收迴懷裏,轉而把手按在丹田位置。那裏還存著一部分煉化的龍脈氣,溫順了些,能用。他試著調動一絲,順著左臂走一圈,指尖冒出一點藍芒,勉強能聚形。
夠了。
至少還能動。
他抬頭看著那扇門,眼神一點點冷下來。
既然出不去,那就等。
看看這山河社的天,到底會不會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