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之風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受傷。原本今晚他來檢視時,驚鴻是建議他等夜深人靜時再來的。
但沈之風認為,夜深人靜時人都睡了,還看啥?
那時躲在窗外偷看,萬一被夏小暖發現,還不得認為他是個低階下流的人啊?
現在天剛黑,自己立即去,看見夏小暖還能理論一番,因此便來了。
他躲在窗外聽見屋裏兩人正在吃飯,
最初他以為是太子,頓時怒火中燒,甚至忍不住摸了摸腰間短刀的刀柄。
等他仔細聽了聽,聽出來是於寒光時,情緒總算平穩一些。
他蹲在窗下聽了一會兒,聽見兩人多數時候是於寒光在說話,
說的全是他以前經常去吃飯的小館都有哪幾個,
但哪個小館的飯菜也不及小暖做的飯菜好吃,
期間偶爾夾雜著夏小暖的輕笑,此外沒有一句別的話,
沈之風倒是十分盼望兩人聊聊太子,
想從兩人嘴裏知道太子和夏小暖到底是何種關係,但屋裏的人一句沒說。
他聽了半天沒有聽到一句自己想聽的話,於是他悄悄用舌頭浸濕了窗紙捅開一個小洞往裏看,
剛把眼睛湊上去,隻來得及看見屋裏兩人對坐便見於寒光回頭了,他知道壞了,
於寒光能做太子的侍衛首領,武功自然是超頂級的,
他立即站起身形,這時果然一隻筷子射了出來,
而且是從他捅破的小洞裏射出來的,準確無誤沒有一點偏差,他真要是起身晚了必然被射中。
沈之風的反應也算很快,他起身的瞬間,便防止有第二隻筷子射出來,因此他站起身的同時往旁邊躲了一下。
沒想到他隻是反應對了一半,卻把躲避的方向判斷錯了,
他一躲避等於把自己的臉撞了上去,
第二隻筷子正好射中了他嘴角邊,把耳朵下麵穿了出來,居然把整個腮部來了個對穿。
沈之風頓覺劇痛,但也來不及拔出筷子,奮力躍起跳進了旁邊於寒光的院子。
他聽見於寒光追了過來,因此拚盡全力在房頂跳躍奔跑,
在他聽見於寒光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的時候,他清楚自己應該是跑不掉了。
正在猶豫是否停下時,忽然於寒光停下腳步不追了,轉身回去了。
沈之風當時鬆了一口氣,趕緊躥房越脊回去了。
進府怕丫鬟小廝看見問起,於是沒走正門,依然從房頂躍進院裏,直接回了主院。
推開門見驚鴻正在燈下做針線,驚鴻琴棋書畫樣樣精通,唯有女紅不行,因此這陣子很努力的在學,手指都紮破了很多次。
沈之風心疼她,不願她如此辛苦,多次笑著勸她,
說他們這樣的人家原本也不需要自己親自動手,交給丫鬟即可。
但驚鴻很有韌性,隻說自己將來是要做姨孃的,
哪個姨娘不得給夫人生的嫡齣子女做些針線,除非主母不用,否則這些活計是少不了的,
因此自己必須學會這些活計,免得將來做出來的東西主母嫌棄。
因她這些話將沈之風感動的無以言表,
他想不明白為什麼楊彩鳳和夏小暖怎麼就不能如驚鴻一樣溫柔?
真要是她們都像驚鴻這樣,別說一共才三個女人,
自己就算娶了一百個,也是沒有半點紛爭的,那樣該有多好!
驚鴻抬頭見沈之風身上有點點滴滴血跡,大吃一驚,以為他身上被刀劍傷到哪裏了,忙放下正在繡的荷包,起身檢視。
這一檢視嚇了一跳,隻見沈之風嘴角邊插著一隻筷子,
她再一細看,才發現筷子是從嘴角邊進去,穿過整個腮部,最後從耳朵下邊露出頭來。
“夫君,你受傷了?誰把夫君射傷的,夏小暖嗎?”
沈之風搖搖頭,他已經無法說話了,因為張嘴說話會讓他極度痛苦。
他伸手指指那隻筷子,示意驚鴻幫他取出來。
驚鴻也沒拒絕,她伸出右手用自己拇指食指和中指握住筷子,左手輕輕扶在沈之風臉頰上,然後猛然間發力一抽,筷子拔下去了。
沈之風悶哼一聲,血順著腮邊嘩一下流下來,落在胸前十分醒目。
驚鴻並不慌張,進內間拿出一個乾淨的紗布,藥粉,幫沈之風處理傷口。
當夏小暖與太子提出想要休沐一段時間,希望太子能批準時,
太子感覺很意外,問她想休沐是因為太累了嗎?
夏小暖說了沈之風去過她住的小跨院檢視、以及被於寒光射傷的事,
她表示想休沐一段日子,一個原因為了躲避沈之風,
另一個主要原因是她爹孃三週年祭日馬上到了,
所以她想回故鄉去為父母立一個墓碑,燒些紙錢。
太子聽了雙手不自覺的握緊,可見他心中對沈之風去糾纏夏小暖這件事很憤怒。
最終,他同意夏小暖可以休沐,休沐多久自己決定,
想要回來時也不必擔心日後會再次受到沈之風騷擾,他會親自去提醒沈之風。
太子說完,命人拿了些銀票出來,他親自接過來遞給夏小暖:“小暖,留著回鄉路上用!”
“殿下,屬下有錢,夠用了。”夏小暖忙說道。
太子並不說其他,手中的銀票繼續遞了一下:“銀兩你不好帶,銀票方便些。”
夏小暖一見知道不能再推辭,忙接過銀票,跪地謝太子賞賜。
謝了太子後告退出來,夏小暖想好了,既然想回去,那明日便啟程吧,畢竟這個念頭一升起來,便已歸鄉心切。
她回到自己的小跨院,給於寒光做了一頓豐盛的飯菜,
當兩人再一次對坐下來時,於寒光不自覺的回頭看了看身後的窗戶。
“小暖,你一定要早去早回,不要讓於兄惦記,
而且路上要注意安全,千萬小心一些心術不正的賊子。”
“於兄,你放心吧,我一定會注意的,不會讓危險靠近自己。
隻是昨天我已經同於兄說了,我回來時也許會把鄰居家的少年男孩帶來,
我是沒有能力安置他的,到時隻能於兄費心了。”夏小暖說道。
一直以來,她並沒有忘記上一次離開故鄉那天夜裏,
鄰居徐文斌的兒子徐山深夜裏等在她大門外送她的情景,
當時她曾承諾一旦在外邊站穩了腳跟,如果徐山想去外邊的世界看看,她一定幫他完成心願。
如今要回故鄉了,她便同於寒光說了這件事。
於寒光當即表示:“你把他帶來吧,他目前不會功夫也不打緊,
我會把他送到軍營去,磨鍊一段日子會成長很多,然後看情況再做其他安排。
小暖也不必擔心他在軍中會受欺負,於兄我會安排好一切。”
夏小暖點頭答應,並且謝了又謝於寒光。
“真想謝我就早日歸來,畢竟你於兄不喜歡吃街邊小館的飯菜。”
於寒光說完,從口袋裏掏出好幾張銀票還有一些散碎銀兩,
“小暖,銀票這幾張你都拿著,貼身揣好,別被賊人偷去。散碎銀兩放在包袱裡就行,用著方便。”
夏小暖原本想要推辭,抬頭時看見於寒光真誠的目光,
她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轉而說道:“既如此,就多謝於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