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經深了,夫人遣人來催了幾次,刑部尚書鄭大人才把手裏的案件冊子放回櫃子裏,
然後由小廝舉著燈籠照路,他跟在後邊想去鄭夫人房裏休息。
走到二門前,小廝不能繼續進入,於是燈籠交給等在那裏的丫鬟,由丫鬟舉著燈籠給鄭大人照路,繼續往夫人院裏去。
鄭尚書剛邁步走進夫人的院子,忽然聽見“撲通”一聲,
一個東西撞在院牆上,之後落在院內地上,一動不動了。
鄭尚書回頭一看,隻見天空中又飛過來兩個巨大的黑影“撲通”“撲通”兩聲,這次直接摔在院裏,同樣是一動不動。
小丫鬟嚇得扔了燈籠,也扔下了大人,路也不會走了,連滾帶爬的跑進夫人房裏報信去了。
這時護院們已經聞訊趕過來了,雖然護院通常不進二門以內,
但院牆外即使匆匆而過也是要巡視一下的,
剛才護院們正好走到院牆邊,聽到鄭大人的呼喊,便趕緊進來了。
眾人舉著火把,對著那幾個東西一照纔算看清楚了,
居然是三個人,但估計都是被摔暈的,三人全沒有意識。
護院們把這三人捆綁起來正要先關押到前院去,
忽聽又是“撲通”一聲,又一個人飛了進來,
這人自然也是暈的,但這次這人對著鄭尚書飛過來,
正好撞在鄭大人身上,把鄭大人撞的翻倒在地,眾人忙著過去攙扶大人起身。
鄭大人起身後怒火頓生,見鄭府管家黃州也已經趕來,於是說道:
“把這四人捆起來,送到前院去,把他們弄醒。
管家,這覺也別睡了,我們先出去問問怎麼回事。”
管家一聽忙點頭答應,陪著鄭大人去前院審問這幾人。
護院們把這四人抬到前院前偏廳前,四桶井水兜頭澆下,四人全都一激靈,醒了。
深秋的夜,已經很冷了。這幾人被井水澆了個透,各自哆嗦著被牽到偏廳裡跪著。
鄭大人坐在他們對麵的椅子上,管家站在大人旁邊,
屋裏點起了數根蠟燭,將整個偏廳照的非常明亮。
“說說吧,你們是什麼人?為何會深夜摔進別人家的院子裏?
誰先交代誰先離開,頑固到底的等天亮了送刑部關押,到了那裏可不怕你不說。
你們幾人,誰先說?哪裏人,做了什麼壞事,為什麼被弄暈了摔進別人院裏。”
其他三人都在沉默,心裏也在琢磨這是什麼地方,
自己明明是被那姑娘踹飛,因何就被這些人抓住了呢?
一時之間想不明白,便也沒有很快開口。
但其中有一個“孫大膽”,平日裏便因為膽大做過一些別人不敢碰觸的事,因此越發膽大起來。
他雖然被強迫跪在那裏,但依然一副不服不忿的架勢:
“這老兒,你知道我們是誰嗎?你就敢私自審問我們?
我勸你還是趕緊把我們四人放了,如若不然最後你保證得吃不了兜著走。”
“口氣不小呀,那就說說你是哪路神仙吧?
放了你也不是不可以,但得看看你資歷夠不夠。”鄭大人引導著他的思路。
“資歷夠不夠?老兒,我隻告訴你一句話你便知道老子資歷夠不夠了。
老子來自離京都三百裡的斷崖山,是那裏的村民,但這次來京都,是受人邀請來做客的,
你如果膽敢不放我們,被我們的朋友知道了,我看你如何交代。”
“你們的朋友很厲害唄?能不能說與我聽聽是誰,
看我認不認識你們的朋友,或者說怕不怕你們的朋友,如果我怕他,立馬放了你四人。”
這四人中有一人聰明也有膽量,他一見這孫大膽要胡言亂語,
便擔心他闖下大禍,於是忙接過話頭說道:
“孫大膽休要胡說八道,如果亂說壞了大哥規矩,你看回去後大哥如何懲罰你。”
孫大膽一聽立即嚷嚷:“張無膽,你竟敢說我孫大膽會被大當家收拾?
你問問山寨裡除了我,是不是所有人都被大當家收拾過……”
張無膽一聽,汗立即下來了,他抬起手默默擦汗,心裏暗叫:
“我命大概完了,即使僥倖不死,估計也回不去斷崖山了。”
沒想到對麵坐著的鄭大人一聽這話,汗也下來了。
他回頭看了管家一眼,發現管家眼裏也有了隱隱的擔憂。
於是鄭大人命眾人全體離開,偏廳裡隻剩他和管家二人。
“這樣吧,我先說我是誰,我說完了你們再說你們都是誰。”鄭大人看上去似乎十分坦誠。
“我是刑部尚書,我叫鄭誌雙,這是我的管家黃州,
既然幾位說你們是斷崖山附近的村民,
那我跟你們打聽一個人,如果你們認識,
別的話也不用多說了,隻有一句:都是家裏人。”
“什麼?你還認識斷崖山的人?說說是誰?”
“耿彪,也就是丁勇,你們認識嗎?之前的事也不必說,隻說你們認不認識?”
“當然認識,那是我們的大當家呀?”孫大膽當即高興起來。
“孫大膽,你死到臨頭了還不自知,胡說什麼鬼話呢?”
被孫大膽嘲笑為張無膽的那人又罵了一句。
“你們來京都就是處理那女子的事?來了幾人?”
孫大膽一聽鄭大人這話,越發放肆起來:
“張無膽,你聽聽大人這話,這是外人嗎?你的膽子也忒小了點。
大人,我們一共來了六人,來抓一個女子,
但那女子太厲害,一腳一個,不知怎麼便把我四人全都踹到大人這裏來了,
還有我們大當家和大蝦兄弟,不知被踹到哪裏去了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你們大當家和一個小兄弟不知去哪了?他倆也被踹飛了?
六個大男人沒有打贏一個小姑娘?”鄭大人問道。
“大人有所不知,確實如此,我們六個男人都沒有打過她一人,
她好像有通天的法術,踹到誰誰必然飛走。
隻是大人,我們既然是同夥,你倒是趕緊把我們鬆綁呀,
這樣綁著太難受了,全身還這麼濕,又冷又難受,快把我們鬆綁。”
鄭大人笑著站起來,“是呀,確實應該給你們幾個鬆綁,我這就叫人進來,幾位不要著急。”
鄭大人說著,走了過來,張無膽一看鄭大人眼睛裏的狠辣,他暗叫一聲:完了,我命休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