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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年前,身為精英律師的我娶了一樁離婚官司的女方。
為此全家跟我斷親,我義無反顧地跨越千裡跟著她去了南城。
直到春節當天,常年癱瘓的嶽父在飯桌上突然說起了方言。
“讓江辰逸伺候我就行了,你去陪哲宇父子吧。”
下一秒,月薪三千的妻子用方言輕飄飄道:
“我給他們拿了三百萬環球旅行,估計還冇回來呢。”
“年後我給他安排在辰逸工作的律所當主管,他再也不會吵嚷著悶了。”
“辰逸就不一樣了,他連家都回不去,工作和日子都能湊合。”
話音剛落,我手裡的飯碗啪地摔在地上。
他們不知道,我為了快速融入這個大家庭,早就學會了南城方言。
更不知道,年後我就會飛往巴黎入職新的律所,再也不回來了。
……
瓷碗的碎片四濺,我還冇來得及撿起來,嶽父吵嚷著要去衛生間。
我忍著劇烈的臭味幫他處理,卻聽見他用方言嘟囔一句:“真是不如哲宇,做事笨手笨腳的。”
我的心如同結了冰碴。
彷彿我這五年任勞任怨的經營,瞬間碎了一地。
衛生間外傳來沈書妍的催促:
“我朋友她們馬上就來了,再做一桌子飯菜吧。”
我肚子餓得咕咕直叫。
她好像忘了,我忙到現在一口飯都冇吃。
我在廚房切菜的功夫,客廳裡人滿為患,說著以為我聽不懂的方言。
“裝了這麼多年窮人不累啊,明明十多萬的工資,非要編個三千。”
沈書妍理所當然地迴應:
“當初一時衝動跟哲宇離了婚,我能補償給他和孩子的隻有錢,喜歡玩就去旅行,玩累了我就買個律所給他消遣,不是很正常嗎。”
“江辰逸心甘情願跟我來南城,什麼日子他都能過,哲宇就吃不了這樣的苦。”
她的話輕飄飄,砸在我心裡卻疼得要命。
五年了,我從北城跟著她來到南城,幾乎放棄了除她以外的一切。
父母跟我斷親,朋友和同學的聚會也不會叫我。
我天真地以為沈書妍可以成為我在陌生城市的慰藉。
冇想到,她把所有最好的留給了她的前夫。
我拚命競爭的律所主管,隻是她前夫消遣的遊戲角色。
我被困在幾十平米的家裡給嶽父端屎端尿的時候,他在全世界旅行。
年夜飯一口冇吃,又要一桌接著一桌地做。
就因為她堅信我“回不了家”。
我嚥下喉間酸澀,端著飯菜送出去,卻不小心灑了湯。
湯汁四濺。
下一秒,隻聽見平時溫柔的沈書妍,脫口而出一句方言:
“蠢貨。”
話落,眾人鬨堂大笑。
隻有我像個小醜一般站在那裡。
卻冇意識到湯汁在我手上燙了五六個水泡。
可是心卻疼了千倍萬倍。
正在這時,沈書妍的手機突兀地響起來,她秒接。
語氣完全不像剛纔那般不耐煩:“好,我馬上到。”
掛了電話,她用方言跟她姐妹們炫耀:“哲宇帶著孩子提前回國了,我得馬上去機場接他們。”
隨即是一陣起鬨聲,“妍姐,悠著點,彆再生個二胎出來。”
沈書妍臨走時,用普通話跟我說:“老公,領導讓我去單位加班,家裡麻煩你收拾一下。”
說完這句話,眾人一鬨而散。
隻留下一桌子狼藉,還有哭著喊著要換尿布的嶽父。
我自苦地攥了攥拳頭,手機裡彈出一條訊息:
【辰逸,三天後我到巴黎機場接你,去律所辦理入職。】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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