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局已經進入了最後階段，他準備陪李總他們收個尾。
“小周！來來來，再喝一杯！”
李總看見他，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，舌頭有點大。
周燼陽笑著坐下，給自己倒了半杯。
那個背頭男靠在沙發上，臉喝得通紅，連眼神都開始迷糊了。
周燼陽端起杯，跟李總碰了一下，一飲而半杯。
背頭男忽然開口：
“哎，你怎麼喝半杯？”
周燼陽一愣，然後笑著解釋：
“趙總，我酒量淺，怕喝多了誤事。”
“誤什麼事？”
背頭男坐直身體，盯著他，
“陪酒的就該有陪酒的樣子，客人喝多少你喝多少，這是規矩。”
周燼陽臉上的笑容不變：
“趙哥說得對，但今晚實在是有點多了，明天還有事，怕起不來。”
“有事？你能有什麼事？”
背頭男嗤笑一聲，
“一個賣酒的，有什麼大事？”
這話說得很難聽。
周燼陽的笑容僵了一瞬，很快又恢複正常：
“趙哥說得是，我就是個小人物，冇什麼大事，但媳婦交代了，讓少喝點，得聽媳婦的話。”
“媳婦？”
背頭男像聽見什麼好笑的事，
“你這種人還有媳婦？你媳婦是乾什麼的？也是賣酒的？”
周燼陽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。
但他想起葉凝霜的話。
少喝點酒，注意安全。
忍！
他深吸一口氣，臉上的笑容依舊：
“趙哥說笑了，我媳婦就是普通人。”
“普通人？”
背頭男笑得更厲害了，
“普通人能管著你？你一個月掙多少錢？夠養活你媳婦嗎？”
李總在旁邊看出不對勁，趕緊打圓場：
“趙總，小周人挺好的，彆這麼說……”
“李總，你彆管。”
背頭男擺擺手，繼續盯著周燼陽，
“我說你，一個大男人，讓女人管著，丟不丟人？”
周燼陽冇說話。
背頭男端起酒杯，往他麵前一放：
“把這杯喝了，滿的。”
周燼陽低頭看著那杯酒。
洋酒，滿杯，至少二兩。
喝了，他還能保持清醒，但會難受。
不喝，這人肯定還會繼續鬨。
他想起葉凝霜的話。
少喝點酒。
注意安全。
他伸手，把那杯酒往旁邊推了推。
“趙哥，不好意思，真喝不了了。”
背頭男的臉色變了。
“你什麼意思？不給麵子？”
周燼陽看著他，語氣平靜：
“不是不給麵子，是真喝不了了。”
“操！”
背頭男猛地站起來，指著周燼陽的鼻子，
“你他媽一個賣酒的，給臉不要臉是吧？”
包廂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李總愣住了，姓王的瘦高個愣住了，那個光頭也愣住了。
周燼陽坐在那兒，看著眼前這根手指，臉上冇什麼表情。
要是擱以前，他可能早就站起來踢他蛋了。
他在酒吧乾了三年，什麼人冇見過？
這種裝逼犯，他見得多了，真打起來，他不怕。
但今晚，他不想動手。
不是因為怕。
是因為……
他已經結婚了，家裡還有人等他，他不想讓葉凝霜擔心。
周燼陽深吸一口氣，抬起頭，看著背頭男，語氣依舊平靜：
“趙總，你喝多了，坐下歇會兒吧。”
“你他媽說誰喝多了？”
背頭男更怒了，一把抓起桌上的酒瓶，
“你信不信我……”
話冇說完，包廂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麵推開。
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門口。
一個身影走了進來。
駝色羊絨大衣，裡麵是黑色高領毛衣，頭髮披散著，冷眼的臉上冇什麼表情。
來人正是葉凝霜！
周燼陽愣住了。
“凝霜……”
他怎麼也冇想到，她會出現在這裡。
葉凝霜的目光在包廂裡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周燼陽身上。
她看見他坐在那兒，麵前站著一個拿著酒瓶的男人，氣氛劍拔弩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