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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後,傍晚。城東新宅邸,掛了四隻碩大的紅紗燈籠,一片喜氣洋洋之色。
門外早已車水馬龍,各路官員的轎子排成長龍,幾乎堵死了整條街。
轎伕們擦著汗,管家們手裡捧著蓋紅布的禮盒,伸長了脖子往前擠。
六部九卿、科道言官,平日裡在朝堂上為政見爭的麵紅耳赤的大人們,此刻都帶著心照不宣的笑容,規規矩矩的在門外排隊遞拜帖。
王振的麵子,在大夏朝就是這麼好使。
掌印太監,貼身伺候皇帝的內廷第一人,手握批紅大權,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。
隻要稍微歪歪嘴,多少人的烏紗帽就得落地。
董超換了一身正四品神宮房總管服飾,臉上帶著不卑不亢的笑容,在門口迎來送往。
“李大人,裡麵請!王公公在正廳喝茶呢。”
“張侍郎,哎喲,您太客氣了。這尊羊脂玉佛太貴重了,替王公公謝過大人,快請進快請進!”
【一群老狐狸,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,張口閉口閹黨誤國,現在還不是像狗一樣來討好一個太監?真是一群賤骨頭。】
王振端坐在正廳太師椅上,看著外麵絡繹不絕的送禮官員,眼睛眯成了一條縫。
“小董子辦事,果然穩妥。這宅子,夠氣派。”王振對身邊的劉統隨口誇了一句。
劉統賠著笑,彎著腰道:“乾爹說的也不全是,這宅子再氣派,也得看是給誰住,也就是乾爹入主,才能讓這宅子這麼氣派!”
“這滿朝文武,誰不仰仗乾爹的鼻息?”
王振輕哼了一聲,“他們仰仗的是皇上,咱家不過是替皇上看著這幫狗罷了。”
“不過,小董子有孝心、有進取心。以後在宮裡,你多照應著他點。”
“乾爹放心,小的明白。”
門外一頂樸素的青呢小轎停下,走出一個身著半舊青衣的清瘦官員。
禮部尚書趙寬頭髮已摻白,眼神透著一股清高。看著那些捧著賀禮諂媚進門的同僚,撇了撇嘴。
“閹黨誤國!一群趨炎附勢之徒。”
“哼!若不是為了看看王振又要搞什麼名堂,老夫豈會踏足這等汙穢之地?”
趙寬理了理衣袖,負著手走向大門。
董超一眼就看到了這位今晚的正主,臉上的笑容瞬間放大,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趙寬麵前。
“哎呀!趙大人!您能來,真是讓這宴席再上一層樓啊!”
趙寬停下腳步,上下打量了董超一眼,認出了這身神宮房總管的官服。
“你就是新任的神宮房總管,董超?”趙寬的聲音冷淡,帶著常居高位的威嚴。
“正是下官。”董超直起身,依舊滿臉堆笑。
“下官初來乍到,許多禮法上的規矩都不懂,以後少不得要向趙大人請教。
“神宮房掌管太廟祭祀,與禮部同氣連枝,下官還得仰仗大人多多提攜。大人的清廉之名,下官可是如雷貫耳啊。”
趙寬撫了撫山羊鬍,對董超的恭維還算受用。
“好說。皇家祭祀乃國之根本,董總管切莫懈怠。你若奉公守法,禮部自會行個方便。”趙寬打著官腔。
“大人教訓的是。下官必將您的話奉為圭臬。”董超連連點頭,側過身子,做了一個請的手勢。“大人快請進,王公公剛纔還唸叨您呢。”
董超看著他進門背影,眼底的謙卑褪去,轉為冰冷的算計。
【裝,接著裝。我看你這道貌岸然的麵具還能戴多久。今晚過後,你就是我腳下的一條狗。】
宴會大廳內,燈火通明,兒臂粗的紅燭將大廳照的流光溢彩。
八仙桌擺了整整二十桌,上麵堆滿了山珍海味,酒香四溢。
王振端坐在主桌首位,趙寬被安排在左手第一位,視線恰好對著廳中央鋪著紅毯的空地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,大廳裡的氣氛逐漸熱烈起來。
官員們說話的聲音也大了起來,頻繁敬酒,阿諛奉承之聲不絕於耳。
有人甚至開始和旁邊斟酒的侍女調笑,幾杯酒下肚,白天的官威早丟到了九霄雲外。
趙寬脊背挺的筆直,對旁邊官員的敬酒隻是敷衍了事,顯的與這喧鬨的環境格格不入。
董超掐準時機,找準了趙寬酒杯顯空之時,連忙走過去敬酒。
“趙大人,下官這杯單獨敬您。您是清流領袖,百官楷模。下官對您的敬仰,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。這杯酒,您隨意,下官乾了!”
趙寬端起酒杯,淡淡說道:“董總管客氣了。”
扮作侍女的小琪端著銀酒壺走了過來,“大人,奴婢為您斟滿。”
這壺酒,纔是今晚的主角,摻了足量的“千日春”。
趙寬毫無察覺,舉起酒杯一飲而儘。
【喝吧,老狐狸。好戲,纔剛剛開始。】
董超看著趙寬嚥下酒液的喉結,眼角泛起一絲陰謀得逞的笑意,用力拍了拍手。
“各位大人,酒喝的差不多了。王公公準備了些小節目,給大家助助興!”
場麵頓時安靜下來,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大廳中央,絲竹管絃之聲緩緩響起。
十二個身段窈窕的舞女,邁著細碎的步伐,從屏風後走了出來。
她們臉上戴著輕薄的麵紗,隻露出一雙雙水盈盈的眼睛。
看清舞女們的穿著後了,大廳內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傷風敗俗的衣物!”一個老禦史差點把手裡的酒杯捏碎,眼珠子卻瞪的溜圓。
“這衣服……這……成何體統!”
這些舞女身上穿的,是緊緊貼著身段的“裙子”,將女性獨有的曲線勾勒的淋漓儘致。
更要命的是,裙子的兩側,直接開叉到了大腿根部。
每一次走動,每一次轉身,那白皙修長的大腿便在絲綢布料間若隱若現,春光乍泄。
十二雙赤足,白嫩如玉,踩在紅色的波斯地毯上。腳趾塗著鮮紅的蔻丹,與白皙的麵板形成了強烈的視覺衝擊。
大夏朝的官員們哪裡見過這種陣仗?
這種兼具禁慾與破戒之感的奇特裙裝,直接砸碎了這些道學先生們的心理防線。
嘴上雖然罵著有傷風化,但官員們的眼睛,卻像是長在了舞女們的腿上,根本挪不開。
王振倒是看的津津有味,摸著下巴發出一陣輕笑。“小董子這心思,倒是挺巧。這衣服看著嚴實,走起路來卻彆有洞天。不錯,賞!”
趙寬坐在位子上,臉色鐵青,本能的想拍案怒斥,拂袖而去。
可他卻發現,自己竟站不起來了。
一股熟悉的燥熱感,從小腹下緩緩升起。
視線漸漸變的模糊,周圍官員的喧鬨聲也彷彿退去了。眼前,隻剩下大廳中央那十二雙翻飛的赤足。
白皙、柔嫩、腳趾圓潤如珠,腳踝纖細柔弱。
舞曲越來越慢,舞女們的動作也越來越柔。
她們時而下腰,時而抬腿,腳背繃直,腳趾微微蜷縮。將那一雙雙玉足,三百六十度的展現在趙寬麵前。
每一次腳尖點地,都像踩在趙寬的心尖上。
趙寬的呼吸變的急促,胸膛劇烈起伏。
他死死的抓著太師椅的扶手,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。
“不能看……這是汙穢之物……老夫是禮部尚書……是聖人門徒……不能看……”,趙寬的理智在瘋狂叫囂。
但他的眼睛,卻無視大腦的指令,貪婪的捕捉著舞女們腳部的每一個細節。
那塗著紅蔻丹的腳趾,那白皙細膩的足弓,彷彿化作了一隻隻無形的手,狠狠的撕扯著他的靈魂。
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,他的喉結艱難的滾動著,嚥下一口乾澀的唾沫。
那種壓抑了幾十年的特殊**,就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。
在藥物的刺激下,野獸瘋狂的撞擊著籠門,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,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撕成碎片。
趙寬的雙腿開始不由自主的發抖,呼吸的聲音大的連旁邊的人都能聽見。
“趙大人,您怎麼流汗了?可是廳內太熱?”
董超不知何時走到了趙寬身邊,遞上一方乾淨的白色帕子,語氣透著恰到好處的關切。
趙寬猛然轉頭,眼神透著慌亂,那雙平日裡總是透著清高的眼睛,此刻佈滿了紅血絲。
他一把推開董超的手,聲音嘶啞的可怕。
“老夫……老夫不勝酒力……去方便……。”
說完,趙寬猛然站起身,他跌跌撞撞的繞過桌子,朝著大廳側麵的迴廊走去。
他的腳步虛浮,背影透著一股狼狽的急切,彷彿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趕他。
董超看著趙寬消失在拐角處的背影,嘴角的笑容一點點擴大,變為居高臨下的冰冷。
他將手裡的帕子隨手扔在桌上,對著屏風陰影處的陳倩瑤,輕輕挑了挑眉。
陳倩瑤心領神會,微微頷首,轉身冇入了黑暗之中。
【魚兒,咬死鉤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