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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超獨自坐在桌前,手指無意識的敲著桌麵。
凝脂那雙玉足,在他腦海中不斷閃過。
武器已經就位,但問題是,還缺少一個發射許可。
趙寬是正三品禮部尚書,清流領袖,在士大夫階層中聲望極高。
想讓這種愛惜羽毛勝過性命的老狐狸,心甘情願的走進一場陌生人的宴會,幾乎不可能。
除非,設宴之人的身份讓他無法拒絕,也生不出警惕。
自己如今隻是敬事房的副總管,彆說請趙寬赴宴,怕是連拜帖都遞不到他手上。
他必須在宮裡謀個新職位。一個分量足夠,能名正言順在宮外活動,又能順利接近趙寬的職務。
董超的腦中飛速閃過內廷二十四監的版圖。
司禮監是內官權力的頂峰,王振的地盤,不能碰。
內官監掌管宮中營造,油水豐厚,但同樣是人擠破頭的地方,而且要整日待在宮裡。禦膳房、禦藥房之類,限製又太多。
突然,一個名字跳入腦海——神宮房。
這是一個頗為特殊的衙門,掌管皇室宗廟、祭祀典儀,以及各處皇陵的維護。
聽著地位尊崇,實際卻是個清貴務虛的閒職,遠離權力核心。
最關鍵的是,皇家宗廟、皇陵大多設在宮外,神宮房總管需要時常出宮巡查。
名正言順的宮外行走許可,清貴又不顯山露水的身份……這職位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。
更重要的是,趙寬執掌禮部,與神宮房有交叉工作需要對接溝通。
如果有一位足夠分量的宴請人,自己以新官上任、溝通聯絡的名義接近趙寬,那就一切都合情合理,不會讓趙寬心生警惕。
董超的嘴角微微勾起,眼中閃過一絲算計。
宮中能辦成此事的,隻有一人:掌印太監,王振。
“倩瑤。”
“主人。”陳倩瑤一直安靜在一旁等候,看著董超認真思索的側臉,似乎也是一種欣賞。
“去庫房提出十萬兩銀票,再置辦一處三進宅院,配一些下人,檔次要高。”董超並未察覺少女的目光,依舊沉浸在辦事的喜悅中。
“是。”陳倩瑤優雅一福,婀娜的身段纖細拂柳,立刻轉身去辦。
……
當天夜裡,董超換懷揣钜款,來到京城一處偏僻的小巷。
王振的私宅戒備不算森嚴,更稱不上豪華,對這位掌印太監而言,還是要維持一個清廉的形象。
當董超的身影出現在門前時,兩個看門的小太監顯然吃了一驚。
“董……董副總管?”
董超從懷裡掏出一錠沉甸甸的金元寶塞進一人手裡。“這麼晚來打擾,是晚輩的不是。一點茶水錢,還請公公通融。”
那小太監掂了掂金元寶,臉上的警惕瞬間化為熱情的笑:“董副總管說笑了,您能來是給咱們這小地方添光。”
“乾爹正在書房看書,您請進,小的這就去通報。”
董超微微頷首,跟著小太監來到書房門口。
“乾爹,董副總管來了。”
“讓他進來。”書房裡傳來王振略帶沙啞的聲音。
董超推門而入,一股檀香混合著墨香的氣息撲麵而來。
王振正坐在太師椅上捧著一卷書,見到董超,他放下書卷,皮笑肉不笑的說道:“小董子,你不是在安樂寺為九公主禮佛嗎?怎麼有空跑到咱家這兒來了?”
董超恭敬的躬身行禮,臉上帶著謙卑的笑。
他冇說廢話,直接從懷裡掏出那疊厚厚的銀票,雙手奉上,放在王振手邊的茶幾上。
“晚輩深夜叨擾,是想求您賜小的一樁前程。”
王振的目光落在那疊銀票上,瞳孔微微一縮。
十萬兩,他的呼吸有那麼一瞬間變得急促。
哪怕身為掌印太監,平日裡收受的孝敬無數,也從未一次見過如此巨大的手筆。
王振畢竟是人精,知道這錢不白拿,很快恢複平靜,慢悠悠的道:“小董子,你這是什麼意思?”
“你伺候九公主,都是自家人,有事直說便是,何必如此見外。”
話雖如此,他的眼睛卻始終冇有離開那疊銀票。
【老狐狸,開始裝了。】
“晚輩想求……神宮房總管一職。”董超恭敬的俯首。
王振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頓,眯起眼打量著董超,彷彿要將他看穿。
“神宮房總管?”王振沉吟道,“那可是正四品的內官監,雖是個閒職,卻也不是一個副總管說當就能當的。你可知有多少人盯著這個位子?”
“晚輩知道,”董超點頭,“所以纔來求您。”
王振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,歎了口氣:“小董子,不是咱家不幫你。”
“隻是你資曆尚淺,剛從靜心苑出來,屁股還冇坐熱就想一步登天,怕是會惹人非議。”
“到時候,咱家對上對下都不好交代。”
【嗬嗬,討價還價。他不是覺得難辦,是覺得價碼不夠。】
董微微一笑,似乎早就料到王振會這麼說。
“您所言極是,晚輩也知道此事會有些為難。”
“不過……”他話鋒一轉,壓低聲音,“晚輩若是調任神宮房,這敬事房副總管的位子,不就空出來了嗎?”
王振的眼神動了一下。
隻聽董超繼續說:“您手下人才濟濟,忠心耿耿、能力卓越者眾多,正好可以趁機提拔一位心腹上來。”
“如此,劉統的一切行事都在眼下,您在敬事房的根基豈不更加穩固?”
王振的呼吸再次變得粗重。
董超這番話,精準的戳中了內心最渴望的地方。
劉統雖然也孝敬自己才換來這敬事房總管,但畢竟不是自己的心腹,而且資曆又老,總覺得不好掌控。
這個董超在宮內冇有派係根基,要的又隻是個清水閒職……
【火候差不多了!】
看著王振臉上變幻的神情,董超決定再添上一把火,再次從懷中掏出一疊紙,推到對方麵前。
“這點銀子實在不成敬意,隻是晚輩孝敬的茶水錢。”
“另外,晚輩還在城東,為您置辦了一處三進的彆院。這是地契。”
王振的目光落在地契上,一時間有些恍惚。
京城寸土寸金!三進的彆院!價值甚至比這十萬兩銀票還高!
“日後您想宴請哪位大人,或是辦點私事,都可以在那裡。”
“地方清淨,下人也都是精挑細選的,絕對可靠。”
董超的聲音帶著一絲蠱惑。
“還有,彆院的一切開銷,都由晚輩一力承擔,您隻管享福就行。”
“這……”王振的聲音已經有些顫抖,拿起那份地契,感覺有些不太真實。
這可是一個源源不斷的金山,一個私密的銷金窟,是能供他拉攏朝臣的完美平台!
而需要付出的,僅僅是一個無足輕重的閒職。
王振抬起頭,看向董超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,充滿了驚訝與疑惑。
一個神宮房總管,如此的清水官差,想撈足十萬兩都不知道要猴年馬月。
現在又加上一個三進院的京宅,這小子打的什麼算盤,怎麼會做如此虧本的買賣?
沉默良久,王振忽然哈哈大笑起來,親熱的拍了拍董超肩膀。
“好!好!好!”
“小董子,咱家果然冇有看錯你!年輕人有進取之心是好事,咱家冇有不成全的道理!”
“這份心意,太見外了,下不為例!”
王振將銀票和地契一併掃入袖中,臉上的笑容無比真誠。
“過些日子,你就待在安樂寺,等好訊息吧!”
“多謝王公公!”董超深深一拜,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感激與激動。
走出王振的私宅,夜風吹過,董超的頭腦愈發清醒。
他抬頭望向深邃的星空,嘴角緩緩勾起。
【王振,趙寬,皇後,霍貴妃……你們每一個人,都是我棋盤上的棋子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