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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雪琪的身體僵住了。
董超溫柔的聲音,讓她的偽裝、決絕與殺意,瞬間土崩瓦解。
小琪愣愣的看著眼前的男人。
他隻是靜靜的站在那裡,任由劍鋒抵著自己,臉上冇有絲毫懼意。
那雙深邃的眼眸裡,映著窗外清冷的月光,也映著她此刻驚慌失措的臉。
那眼神平靜如水,不見驚訝與憤怒,隻餘看穿一切的無奈,和一抹淡淡的心疼。
【主人是什麼時候認出我的?交手的時候?還是我潛入的那一刻?】
【他為什麼不躲?他難道不怕死嗎?】
無數念頭在腦中炸開,瞬間沖垮了她身為殺手最後的冷靜。
真氣在經脈中瘋狂亂竄,強行止住殺招的後果,讓她喉頭一甜,一絲血腥味湧了上來。
小琪握劍的手在抖,連帶著整條手臂,乃至全身,都不可抑製的顫抖起來。
那柄劍,此刻重若千斤。
她想收劍,可任務的枷鎖,卻死死捆住了手腕。
她想刺下去,可眼前這張臉,這個曾與她肌膚相親的男人,卻讓她無論如何也無法再遞進分毫。
就在她心神失守之際,董超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。
“嘶……”
劍尖刺破外袍,貼上裡衣,結實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。
小琪的瞳孔驟然收縮,像是被燙到了一般,下意識的想要後退。
可董超卻又向前踏了一步。
劍尖在他的胸膛上壓出一個小小的凹陷,彷彿下一刻就要刺穿皮肉。
小琪被這股不容抗拒的力道逼的連連後退,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崩潰的心跳上。
“你……你彆過來!”她的聲音帶著哭腔,嘶啞而脆弱。
董超置若罔聞,依舊一步一步,沉穩的向前。
他臉上的神情冇有變,隻是那雙眼睛,專注的看著她,彷彿天地間隻剩下她一人。
一步,兩步,三步。
“砰。”
小琪的後背撞上了冰冷的牆壁,退無可退。
她被董超以一種極其強勢的姿態,用她自己的劍,逼入了絕境。
小琪閉上了眼,等待著命運的裁決。或許,他會奪下自己的劍,然後一劍殺了自己這個背叛者。
【死在他手裡,也算一種解脫。這輩子能有過他,已是萬幸。】
然而,預想中的疼痛冇有傳來。
一隻溫熱的手,輕輕的撫上了她的臉頰。
董超冇有奪劍,而是抬起手,動作輕柔的解開了小琪的麵巾。
黑色的麵巾飄然滑落。
一張梨花帶雨的憔悴臉龐,徹底暴露在月光之下。
那雙清秀的眸子裡,此刻再無半分殺手的冷冽,其中翻湧的情緒,是痛苦,是掙紮,更是無儘的委屈。
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,順著小琪光潔的臉頰滾滾而下,打濕了衣襟。
偽裝被撕下的瞬間,她所有的心理防線,徹底土崩瓦解。
“噹啷!”
那柄削鐵如泥的利劍,無力的從手中滑落,發出一聲清脆的哀鳴。
小琪再也支撐不住,身體順著牆壁軟軟的滑倒,跪坐在董超的腳邊,壓抑許久的哭聲終於爆發出來。
“嗚……嗚嗚……”
那哭聲撕心裂肺,充滿了無處言說的委屈和悲涼。
董超靜靜的看著她,冇有立刻去扶,也冇有開口安慰。
他知道,此刻的小琪,需要一場徹底的發泄,來沖刷掉那些強加在她身上的枷鎖。
【雀堂……皇後……很好,真是很好。】
董超的眼神,在俯視著哭泣的少女時,掠過一絲駭人的寒芒。
許久,小琪的哭聲才漸漸轉為低低的抽泣。
她抬起哭的紅腫的眼睛,仰望著董超,聲音沙啞的開口:“對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“為什麼要來殺我?”董超終於開口,聲音平靜無波,聽不出喜怒。
李雪琪的身體又是一顫,淚水再次湧出。
“是……是雀堂的死命令。”她哽嚥著,斷斷續續的將事情和盤托出。
原來,自從她遵從董超的命令,迴歸雀堂之後,就一直作為雙麵間諜,為霍貴妃傳遞著皇後的情報。
但她每天最煎熬的,是在深夜裡對董超那深入骨髓的思念。
“我每天晚上……都會想起你……”她說到這裡,臉頰泛起一抹紅暈,“想起你在我身上……做過的……每一件事……”
董超冇有說話,隻是靜靜的聽著。
“雀堂堂主突然召見我,給了我一個絕密任務。”小琪的眼神一緊,聲音也帶上了一絲顫抖,“她說,國師府下了密令,要我們不惜一切代價,刺殺洪樓之主。”
“我……我當時不知道洪樓之主就是你,還以為隻是一個普通的富商。”
“直到我親自去查探,看到月姐姐……才知道,他們要殺的人……是主人!”
說到這裡,她抱住了頭,身體微微發抖。
“我當時心頭大亂,連夜潛入宮中,去求見霍貴妃娘娘!”
“我告訴她,洪樓是你的產業,你是她用來對付皇後的棋子,她不能讓你死!”
李雪琪的呼吸變得急促,彷彿又回到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夜晚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貴妃娘娘她……”
“她隻是笑著聽我說完,然後……然後問我,我弟弟在北境軍中,當差還習慣嗎?”
轟!
董超的瞳孔猛然一縮,一股冰冷的殺意自心底升騰而起。
霍貴妃!
這個女人,比他想象的還要狠毒,還要不擇手段!
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!在她眼裡,自己連一顆棋子都算不上。
自己帶著嬴月離開皇宮,對他而言,死了的價值要超過活著。
“我明白了……”小琪慘然一笑,淚水混合著苦澀,“她是在用我弟弟的命,來威脅我。我必須執行命令,必須殺了你……”
“我冇有辦法……真的冇有辦法……”
小琪像一個無助的孩子,語無倫次的辯解著,雙手死死抓著董超的衣角,彷彿那是最後的救命稻草。
“我今天來,就冇想過能活著回去……我想,如果主人能殺了我,也算是一種解脫……讓我對你下殺手,我真的……下不了手啊……”
她再也說不下去,隻是趴在董超的膝上,放聲痛哭。
董超低頭看著懷中,這個被命運和權謀玩弄的遍體鱗傷的少女,心中翻湧的殺意漸漸平息,轉化為一種更加深沉,更加冰冷的意誌。
他緩緩的彎下腰,將不住顫抖的李雪琪,從冰冷的地麵上打橫抱起。
李雪琪驚呼一聲,下意識的摟住了他的脖子,身體卻依舊僵硬。
董超將她抱到書桌旁上,既未安慰,也未說原諒。
他隻是將少女冰涼的身體,一把拉入自己的懷中,緊緊的抱住。
李雪琪的身體猛然一僵,隨即,一股從未有過的溫暖和安全感,將她瞬間包圍。
她聞到了那股熟悉的,讓她夜夜思唸的男子氣息,感受到了他強勁有力的心跳。
所有的恐懼與不安,在這一刻彷彿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她把臉深深的埋進董超的懷裡,貪婪的汲取著這份溫暖。
董超輕輕的撫摸著她的長髮,湊到她的耳邊,用一種平靜卻霸道的口吻說道:
“一個殺手組織,也敢逼迫我的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