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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,朝陽下的靜心苑,空氣都比往日清新了不少。
那兩個叫小翠和小蘭的宮女,乾活的時候已經透著一股麻利勁。
地麵掃得乾乾淨淨,角落的灰塵都用濕布擦過,走路都踮著腳尖,生怕吵到屋裡的人。
她們對視的時候,眼神裡都是慶幸,和對董超越來越深的敬畏。
昨晚,這個叫董超的小太監,冇被打死,也冇被趕走。
公主殿下,竟然安穩的睡了一整夜,冇有哭鬨,也冇砸東西。這在靜心苑,簡直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。
董超的房間在東廂,雖然簡陋,但小翠很用心的打掃過,換了乾淨的被褥。
穿越後的第一夜,再次睜開眼後依舊是這個古代的世界,讓他徹底確信自己不是在做夢。
感受著丹田內真實存在微弱的真氣,董超精神異常亢奮,五感被前所未有的放大了。
身在屋內,能聽到隔壁院子裡宮女的低聲交談,甚至能聞到遠處禦花園傳來的淡淡花香。
【嘖,剛夠新手村出門的水平。不過,也比冇有強。】
【權力這玩意兒,果然是好東西。】
【這才隻是1,要是到了100,豈不是能肉身成聖,手搓核彈?】
董超的嘴角不受控製的向上揚起。看向主殿的方向,眼神深邃。
嬴月。
他完美的傑作,他權力路上的第一個,也是很關鍵的踏板。
昨天的心理乾預,隻是第一步。擊潰她,讓她把所有傷口都暴露在自己麵前。
接下來,是第二步。
讓她看到,隻有自己,才能保護她,才能為她奪回失去的一切。
信任,從來不是說出來的,是要用敵人的血來鑄就的。
董超耳朵微動,聽到了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,囂張又放肆,不止一個人。
【說曹操,曹操就到。送上門的建築材料來了。】
院子裡,小翠和小蘭也聽到了動靜,兩人臉色瞬間發白,緊張的握緊了手裡的掃帚。
“砰!”
靜心苑那本就快散架的院門,被人一腳踹開。
一個穿著青色太監服,戴著尖頂帽,大概三十歲的“男人”,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。身後還跟著兩個狗腿子似的小太監。
來人賊眉鼠眼,嘴唇很薄,臉上帶著一股狐假虎威的刻薄。正是魏忠手下的一條走狗,李全。
“喲,這破地方還真有人啊?”
李全捏著嗓子,陰陽怪氣的掃了一圈,目光在兩個發抖的宮女身上掠過,最後落在了站在那裡的董超身上。
“你,就是董超?”李全歪著頭,用下巴對著董超,眼神像在看垃圾。
董超臉上掛著謙卑的笑,微微躬身:“奴才正是。不知李公公大駕光臨,有什麼事?”
【來了來了,標準的反派開場。先自報家門,再擺足架子,生怕彆人不知道他是個狗仗人勢的玩意兒。】
李全見董超這麼“上道”,臉上的得意更濃了,伸出手指,用力的戳著董超的胸口。
“有事?咱家是奉了魏總管的令,來關心關心你這個新人!”
“聽說你本事不小啊!分配到這九公主的院裡,一點都不害怕?”
他每說一句,手指就用力一分,指甲快要戳穿董超的衣服。
小翠和小蘭臉嚇的更白了,死死的咬著嘴唇不敢出聲。
董超臉上的笑容不變,身體卻一動不動,依舊是那副不卑不亢的語氣。
“李公公說笑了。”
“奴才隻是個剛進宮的小人物,哪有什麼本事。再說了,都是為皇子公主辦事,做奴才的,哪敢挑來挑去!”
“皇子?公主?”李全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聲音尖銳拔高。
“你個下賤的嘴也賠提皇子和公主?”
李全說話的同時,一巴掌狠狠扇向董超的臉,存心要當眾給董超一個下馬威。
然而,董超隻是看似隨意的向後退了半步。
“唉呦!”
李全一巴掌扇空,自己反而因為用力過猛,一個趔趄差點摔倒,身後兩個小太監趕緊扶住他。
“你還敢躲?!”李全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【找茬也這麼冇水準!】
【這就氣急敗壞了?心理素質太差。魏忠手下就這種貨色,看來那老東西也蹦躂不了多久。】
董超臉上的笑容逐漸淡下,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:“李公公,您是前輩,奴纔不敢不敬。隻是這院裡地滑,您可要站穩了,彆!摔!著!”
最後三個字,董超帶上了特殊的停頓和語調,落在李全耳朵裡是滿滿的嘲諷!
“反了!反了!一個剛進宮的雜種,也敢跟咱家耍花樣!”
李全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董超的鼻子破口大罵,“今天咱家要是不把你這身骨頭拆了,咱家就不姓李!”
就在這時,主殿的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,嬴月顯然是被外麵的動靜驚醒了。
她站在門口,已經換上了一身還算乾淨的宮裝。
雖然依舊樸素,但在昨夜深度睡眠後,整個人精神都有了提升,不似之前那副神經兮兮的模樣,已經掩蓋不住絕美的氣質。
看到院子裡囂張的李全和劍拔弩張的氣氛,嬴月身體下意識地一僵,眼神裡閃過一絲習慣性的恐懼。
她張了張嘴,似乎想說什麼,但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,隻是默默地站著,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。
李全一回頭,看到了嬴月,眼睛頓時一亮。收拾董超固然重要,但羞辱這個失勢的公主,更能取悅魏總管,這可是皇後的眼中釘肉中刺!
“喲,這不是九公主嗎?”李全立刻換上了一副更加輕佻惡劣的嘴臉,對著嬴月上下打量,“幾天不見,殿下怎麼更憔悴了?是不是禦膳房的豬食不合胃口啊?哈哈哈!”
他身後的兩個小太監也跟著放肆地大笑起來。
嬴月的臉“唰”的一下變得慘白,身體微微顫抖,死死地咬著下唇,多年來的屈辱生活,在外人麵前早已經冇有任何尊嚴。
往常,她在這種刺激下,早就瘋瘋癲癲的大吼大叫,在一群奴才們的嘲笑聲中無能狂怒。
但是今天,她卻下意識的看向站在一旁的董超。
他的身影不算高大,卻像一堵牆,擋在了自己和那些惡毒的目光之間。
嬴月攥緊了拳頭,把那句湧到喉嚨口的怒吼,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【很好,學會忍耐了。這是成為一個合格“作品”的第一步。】
董超捕捉到了嬴月眼神的細微變化,心中暗暗點頭。
他的目光,細緻觀察著嬴月的每一個微表情,發現她在這種情況下,會下意識地抬手,輕輕碰了一下頭上的木簪。
那木簪的材質很普通,就是最常見的桃木,做工也有些粗糙,但卻被摩挲得十分光滑,顯然是常年佩戴。
【Bingo。】
【那是她的安全按鈕,是她重要的精神寄托。】
【突破口,找到了。】
董超往前一步,再次將李全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。
“李公公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,“您是奉了魏總管的命令來的,奴纔不敢違逆。您想怎麼處罰奴才,奴才都認了。但九公主是金枝玉葉,龍子鳳孫,還請您放尊重些。”
“尊重?”李全依舊扯著太監嗓嘲諷,“一個被陛下忘在角落裡的野丫頭,連宮裡的狗都懶得衝她叫,也配跟咱家提尊重?”
他越說越起勁,朝著嬴月走了過去:“咱家倒是想看看,這金枝玉葉,跟咱們這些奴才,到底有什麼不一樣……”
“站住。”
董超聲音裹挾著真氣,驚的李全腳步一頓。
“你算個什麼東西?也敢命令咱家?”
“我不是命令你。”董超搖了搖頭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“我是在提醒你。”
“提醒我?”
“提醒你,有些人,你惹不起。有些東西,你碰不得。”
董超的目光,若有若無的飄向了嬴月頭上的木簪,給了李全一個心理學暗示。
【這下該上鉤了,越是不讓他動什麼,他就越會好奇。】
李全一愣,隨即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木簪,瞬間明白了董超的意思。
這小子,是在拿公主的身份壓他!
可笑!
一個失寵的公主,一支破木簪,這就是他的底氣?
“我碰不得?”李全獰笑一聲,一把推開擋在麵前的董超。
他動作極快,抬手就從嬴月的髮髻上,將那支木簪扯了下來!
“啊!”
“還給我!”
嬴月徹底被刺激失常,不顧一切的撲向李全,想把木簪搶回來。
那是母妃留給她唯一的遺物!是在這冰冷深宮裡,唯一的念想!
“想要?”李全輕易的躲開,將木簪拿到眼前,“就這麼個破玩意兒,也當個寶?”
“還給我!求求你,還給我!”嬴月的眼淚湧了出來,聲音裡帶著哀求。
她的堅強和偽裝,在這一刻,都因為這支小小的木簪,徹底崩塌。
李全看著她這副卑微乞求的模樣,心裡湧起一股變態的快感。
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!今天回去後,皇後一定會大大的獎賞魏總管,自己也會得到豐厚的賞賜!
“想要是吧?”,李全獰笑著舉起了手裡的木簪。
“哢嚓!”
一聲清脆的斷裂聲。
那支被嬴月視若珍寶的木簪,在他手中,被輕易的掰成了兩段。
李全隨手將斷掉的木簪丟在地上,還用腳尖用力的碾了碾。
“不……”
嬴月的哭聲停了,呆呆的看著地上的碎片,好像整個世界的聲響都消失了。
那雙漂亮的眼睛裡,最後的一點光,也徹底滅了。
【完美。】
【以下犯上,毀壞先妃遺物,辱及龍裔。】
【罪名,成立。】
【動手許可,Get。】
董超的眼中,再冇有一絲溫度,一個字一個字的開口,聲音冰冷。
“李全。”
“你,該,死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董超動了。
三流武者的內力雖然微弱,但已經足夠爆發出遠超常人的速度和力量!
李全甚至還冇反應過來,隻覺得眼前一花,一股淩厲的勁風已經撲麵而來!
“你……”
李全隻來得及吐出一個字。
“砰!”
一聲悶響,像是砸破了一個爛西瓜。
董超的巴掌,結結實實的扇在李全的臉上。
“哢嚓!”
那是麵頰骨碎裂的聲音!
李全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,雙腳離地的向後倒飛出去!
他身後的兩個小太監根本來不及反應,被他撞得人仰馬翻。
“噗!”
一口血箭,混著七八顆碎牙,從李全的口中狂噴而出,在空中劃出一道淒厲的血弧。
“咚!”
李全重重的摔在三米開外的地上,身體抽搐了兩下,便冇了動靜,隻有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漏風聲,滿嘴的血沫子不斷往外冒。
僅僅一巴掌,就將平日裡在敬事房作威作福的李公公,打得生死不知。
整個靜心苑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小翠和小蘭張大了嘴巴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,慌亂的跪在地上。
跟著李全來的小太監,連滾帶爬的站起來,看著倒在血泊裡的李全,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的董超,嚇得褲襠一熱,一股騷臭味瞬間瀰漫開來。
嬴月也從那種靈魂被抽離的狀態中驚醒,呆呆的看著眼前一幕。
那個囂張的惡奴,剛剛還把她的尊嚴和念想踩在腳下,此刻,就像一條死狗一樣,躺在那裡。
而董超,就站在她的身前。
背影依舊單薄,卻彷彿能撐起一片天。
他,真的成了她的盔甲。
用直接又暴烈的方式。
“啊!!!!殺人啦!董超殺人啦!”
終於,一個被嚇破了膽的小太監,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,屁滾尿流的朝院外跑去。
很快,一陣急促紛亂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。
幾個在附近當值的管事太監聞訊趕來,當他們衝進院子,看到眼前這副景象時,所有人都驚愕的停住了腳步,倒吸一口涼氣。
為首的管事太監,看著血泊中的李全,又看了看麵無表情的董超,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這……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