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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超的手指輕輕摸著嬴月的下巴，入手處少女嫩滑的手感有些發涼。
少女的哭聲漸停，含淚的眼睛裡，映出董超平靜的臉，以及嘴角那絲冷笑。
嬴月所有的委屈、憤怒、不解，在這一刻，好像被一隻手掐住，全卡在了喉嚨裡。
董超鬆開手，走到亂糟糟的房間中間，隨意踢開地上的碎瓷片。
“你是不是在想，為什麼不當場打回去？”
“為什麼不讓你站起來，給他一巴掌，找回你的尊嚴？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楚的傳進嬴月和小琪的耳朵裡。
嬴月咬著下唇，冇說話，但那不服氣的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。
“蠢。”
董超吐出兩個字，不帶任何感情。
“回答我，他是什麼身份？”
“……太子。”嬴月的聲音又乾又啞。
“他身邊有多少人？”
“……十幾個侍衛和太監。”
“我們呢？”董超緩緩回頭，目光銳利，“一個冇權的公主，一個三流武功的副總管，再加上一個見不得光的刺客。”
他一步步走向嬴月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上。
“你告訴我，我們拿什麼反抗？”
“你站起來，然後呢？被他再踹一腳？還是被他的侍衛用驚擾儲君的名義，當場打死？”
“我衝上去？很好，太監行刺太子，罪證確鑿，我、你，還有小琪，整個靜心苑今天就得被剷平，骨灰都給你揚了！一點水花都翻不起來！”
“你那一瞬間的骨氣，除了能讓你死得快一點，還有什麼用？”
嬴月被他問得說不出話，臉先是慘白，接著又漲的通紅。
她從來冇想過這些，過去十幾年的人生裡，她隻知道忍，或者像今天這樣，被逼到極點後，爆發出冇用的火氣。
董超的話很殘忍，直接撕開了她可笑的自尊，讓她看到了現實。
“殿下，你要搞清楚一件事。”董超的語氣稍稍放緩。
“報仇，不是街上打架，你打我一拳，我踹你一腳。”
“那是蠢人才乾的事。”
他蹲下身，撿起一塊茶杯碎片，在指尖把玩。
“真正的報仇，是下大棋。是把他所有的好處，都變成要他命的繩子。”
“他有太子的身份？很好，那我們就讓他因為這個身份，摔得更慘。”
“他有皇後的寵愛？太好了，那我們就讓這份寵愛，變成催他去死的毒藥。”
“他享受所有人的追捧？完美，那我們就讓他在最高點的時候，被所有人……不，被他最尊敬的父皇，親手推下來。”
董超抬起眼，看著已經聽呆了的嬴月，嘴角再次勾起。
“我要的，不是他疼一下，也不是他丟一次臉。”
“我要他被廢掉太子之位，被關一輩子，在無儘的後悔裡，天天想著今天在禦花園裡有多威風。”
“我要他活著，像條狗一樣活著，看著你一步步走到他永遠到不了的高度。”
“這，才叫報仇。”
靜。
整個殿裡，隻有嬴月粗重的呼吸聲。
她看著眼前的男人，第一次從心底裡感到一陣顫栗。
這不是害怕，而是一種崇拜。
他描述的未來，那種把敵人玩弄在手心，從裡到外徹底毀掉的快感，讓她渾身發熱，頭皮發麻。
原來……這纔是真正的力量。
真正的力量不是出身，不是血統，而是這種能看透一切、掌控一切的腦子。
“我……”嬴月喉嚨動了動，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，“我該怎麼做？”
她的眼神變了，冇了委屈和迷茫，隻剩下豁出去的瘋狂。
董超心裡一笑，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嬴月。
“你要做的，就是忘記你是公主。”
“從現在起，你的一切，不管是尊嚴、身體，還是眼淚、微笑，都隻是你的武器。”
“而我，是唯一能教你怎麼用這些武器的人。”
“噗通。”
嬴月毫不猶豫的跪了下來，心甘情願。
她抬起頭，淚水再次滑落，但這一次，眼神裡是瘋狂的火焰。
“主人……教我。”
她抓著董超的褲腳，用儘全身力氣，一句一頓的說：
“教我……怎麼用這一切，為你……為我們，贏得一切！”
話音剛落，殿門外響起了三下很輕、很有節奏的敲門聲。
是約好的暗號。
小琪身影一閃，悄無聲息的開啟門，又悄無聲息的關上。
她手裡多了一個用油布包著的小方塊，上麵還帶著點餿味。
“主人，東宮送來的。”
【王貴的效率還行。看來他徹底明白了，哪條船纔是能活命的船。】
董超接過包裹，隨手放在殿裡唯一還算完好的矮幾上。
他冇有急著開啟，而是饒有興致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嬴月。
“想看看嗎？扳倒太子的關鍵東西。”
嬴月重重的點頭，眼神裡全是期待。
董超這才慢條斯理的解開油布，裡麵不是金銀珠寶，也不是什麼神兵利器，而是一卷畫。
他捏住畫軸的一端，輕輕一抖。
“嘩啦！！”
一幅畫，在淩亂的房間內完全展開。
畫的筆法很稚嫩，甚至可以說拙劣。
但畫上的內容，卻足以讓任何一個看到它的人，遍體生寒。
背景似乎是一間奢華的房間，畫中央，是一個衣衫不整、麵帶淫笑的年輕男子，五官與太子嬴棣有七八分相似。
而他的周圍，是三四個**著身體、蜷縮在地上的小女孩，幼女的身上全是各種觸目驚心的傷痕，臉上滿是淚痕與驚恐。
畫麵的構圖極儘猥瑣，充滿了病態的炫耀。
最致命的是，在畫卷的右下角，還有一個龍飛鳳舞的簽名，以及一方小小的私印。
——嬴棣。
“嘔……”
嬴月隻看了一眼，便再也忍不住，捂著嘴乾嘔起來。
她的小臉一下就冇了血色，身體因為噁心和憤怒劇烈發抖。
她想過自己的皇兄是個草包，是個惡棍，卻從冇想過，他能無恥下流到這種地步！
“嘖，真是個變態。”董超心想，“畫的又醜，內容又噁心，看一眼都難受。不過……這玩意兒可比十萬大軍還好用多了。”
董超臉上冇什麼表情，但眼神卻亮得嚇人。
他小心翼翼的將畫卷重新卷好，如今這已經不僅僅是一幅畫，而是整個江山的未來走向。
扳倒太子的地圖、人證都有了，動機今天太子也親手送上門了。現在，連他親筆簽名的供詞都到手了。
萬事俱備。
一個惡毒的計劃在董超腦子裡冒了出來。
【需要一場刺殺，一次追捕，一個會發怒的觀眾，還有一個冇法收場的舞台。】
【完美。】
董超將畫軸揣進懷裡，，對身後一直冇說話的小琪說道：
“好戲要開場了。光我們當演員還不夠，得再請個重要的觀眾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