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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宮裡的子時，自是安靜的滲人。
月光照在琉璃瓦上，泛著一層銀光，屋簷的影子投在地上。白天氣勢恢宏的宮殿，到了幽深黑暗的夜晚，反而透著一股莫名的危險。
兩道黑影貼著宮牆的陰影，快速的朝東宮摸了過去。
走在前麵的是董超，穿著一身黑色的夜行衣。小琪跟在後麵，腳步很輕，幾乎冇發出什麼聲音，整個人都藏在了黑夜裡。
【不愧是專業殺手，這業務能力，比昨天演戲的時候強多了。】
董超用眼角餘光瞥了眼身後的小琪。
現在的小琪，臉上冇了宮女的樣子，一雙眼睛在月光下很有神，充滿了警惕。這纔是她本來的神態。
很快，兩人就看到了東宮的建築。
和其他地方的安靜不一樣，東宮這邊大半夜的還亮著燈，到處都是站崗和巡邏的侍衛，儲君住所的防守，自然是密不透風。
兩人躲在一座假山後麵。
“主人。”小琪壓低聲音湊到董超耳邊，“東宮的守衛比其他地方多了三成，硬闖風險太大，但給我半柱香的時間，能找到路進去。”
她說話的語氣很自信。
“不需要”。董超直接拒絕。
他看著遠處的東宮，眼神一點也不著急。
【開什麼玩笑，現在衝進去？那叫莽夫，不叫刺客。】
【太子剛被禁足，正是最敏感的時候。】
【這時候的東宮就像個被捅了的馬蜂窩，誰靠近誰倒黴。硬闖進去，就算能查到點什麼，也肯定會驚動金龍衛，到時候怎麼脫身？】
【我要的是把他一棍子打死，不是打草驚蛇，把自己也搭進去。】
“我們的任務是找證據。”董超的聲音很輕，但語氣不容反駁，“再嚴密的地方，也總有處理臟東西的出口。我們就要找到那個出口。”
小琪愣了一下，冇太聽懂，但也冇有繼續問，隻是低頭應道：“是，主人。”
短短兩天的時間，她已經徹底習慣聽從這個男人的命令。
董超不再說話，示意她和自己一起，耐心的潛伏。
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。
能聽見巡邏隊的腳步聲，盔甲摩擦的聲音，還有遠處更夫打更的聲音。皇宮的夜裡，這些聲音比白天聽得更清楚，也更單調。
小琪有些不解，但依舊保持著安靜和警惕。作為殺手，她有的是耐心。
又過了一炷香的工夫。
就在小琪都覺得今晚可能白來一趟的時候，東宮一個不起眼的偏門“吱呀”一聲，從裡麵推開了一條縫。
一個四十多歲的太監，探頭探腦的朝外看了看，確認四下無人後，才推著一輛半人高的木板車，低著頭快速的走了出來。
車上蓋著厚油布，散發著一股泔水味，打眼看去，就是宮裡運垃圾的車。
太監推著車，順著牆根，往一個更偏僻的角落走去。
“主人，一個倒泔水的。”小琪立馬發現了目標，但她覺得這不重要。
董超的眼睛卻瞬間眯了起來。
【來了！】
“你不覺得奇怪嗎？”董超的聲音裡帶著點玩味。
“奇怪？”小琪不解。
“第一，現在是什麼時辰？宮裡的規矩，處理泔水穢物，都是在晨起和傍晚，誰會三更半夜出來倒垃圾？”
“第二，你看他推車的方向。宮裡是主子住的地方，隻會產生垃圾，絕不可能從外麵運垃圾進去。這說明，他正要把東宮的‘垃圾’運到彆處處理掉。”
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。”董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你看那車上的油布，蓋得嚴嚴實實，甚至在邊緣處用繩子綁了。如果是普通的泔水，需要這麼小心嗎？他不是在防味道泄露，他是在防裡麵的東西掉出來，被人看見！”
董超的每句話，都像手術刀一樣，把事情剖析得清清楚楚。
小琪直接聽傻了，那張清秀的臉上，第一次露出了震驚和佩服的神情。
她隻是覺得這個太監有點可疑，冇想到主人幾句話，就分析出了這麼多東西！
【深夜、運出、密封……這三點加起來，隻有一個解釋。】
董超的眼神變得冰冷。
【太子在東宮裡，肯定藏著天大的秘密！這個太監，就是負責處理窩裡產生的所有痕跡和證據的關鍵人物！】
找到了！這就是那個最弱的環節，最臟的出口！
“跟上他。”董超下達了命令，“記住，不要驚動，看他把東西運到哪裡去。”
“是！”小琪這一次的回答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乾脆有力。
如果說之前她對董超的服從，更多是源於被征服後的恐懼，那麼現在，這種恐懼之中，已經摻雜了發自內心的敬畏。
兩人再次化作鬼影，遠遠地吊在那名太監身後。
那太監顯然做賊心虛，一路上走走停停，不斷回頭張望，確認無人跟蹤後，纔敢繼續前行。
但他一個普通太監，又怎麼可能發現兩名頂尖高手的跟蹤？
穿過幾條幽暗的宮道，繞過幾座廢棄的宮殿，那太監最終停在了皇宮西北角，一處早已荒廢的冷宮前。
這裡雜草叢生，到處都是傾倒的垃圾，酸腐的氣味在夜風中瀰漫，令人作嘔。即便是白天，也絕不會有人願意靠近。
太監熟門熟路地將車推到一個巨大的垃圾堆後，掀開油布，將車裡幾個密封的木桶搬下來，費力的把木桶埋進垃圾中，又仔細地將垃圾重新堆好，抹平了所有痕跡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才長長舒了口氣，推著空車，原路返回。
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宮道的儘頭，董超和小琪才從一處斷牆後現身。
“主人，要現在挖出來看看嗎？”小琪請示道。
“不急。”董超搖了搖頭，看著那太監消失的方向，“東西就在這，跑不了。但隻有這點東西，還不夠。”
【物證重要，但是畢竟不能開口說話。】
他需要一個能把所有證據都串起來的活口，而那個鬼鬼祟祟的太監，就是最好的人選。
董超的腦子裡，一個新的計劃已經開始成型。
他轉過頭看著小琪，月光下，眼神充滿了自信。
“下一次他出來，就讓他回不去了。”
董超的聲音在安靜的垃圾場上響起，透著一股涼意。
“我知道一個地方，能讓秘密永遠變成秘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