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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臂和胸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,董超咬牙睜開了雙眼。
入眼不是陰森的倉庫,而是帶著幽香的床幔。
他動了動,左臂被小心翼翼的包紮著,厚紗布上還滲著血。胸口的痛感緩和了些,顯然是服了些療傷藥。
“主人!”
一聲帶著哭腔的驚呼在耳邊響起。
嬴月一直趴在床邊守著,此刻見他醒來,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,整個人都撲了過來,緊緊抱住他冇受傷的右臂,生怕他再消失一樣。
少女柔軟的身體撲進懷裡,還在微微發抖,眼眶紅腫,顯然已經哭了好久。
【嘖,這小妮子,倒是越來越有樣子了。】
董超心中閃過一個念頭,隨即被身體的虛弱感打斷。這次廝殺,是他穿越以來最險的一次,幾乎耗儘了所有力氣。
要不是最後關頭策反了黑鴉,他現在已經死了。
“我睡了多久?”董超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主、主人……您昏迷了快兩個時辰了,”嬴月抽泣著,眼淚一顆顆掉在他手臂上,“您流了好多血,我好怕……好怕您……”
“我冇事。”董超拍了拍她的手背,語氣平淡,卻讓人冇來由的安心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,天色依舊漆黑。
“現在什麼時辰了?”
“應、應該是寅時了(淩晨3點)……”嬴月怯生生的答道。
董超的眼神一下就冷了下來。
【不能再等了。】
魏忠死了,敬事房現在群龍無首,正是權力真空的時候。這種機會可不等人,等到天亮,宮裡各方勢力反應過來,這塊肥肉就輪不到他來插手了!
他掙紮著坐起身。
“主人!”嬴月大驚,連忙伸手去扶,“您傷得這麼重,不能動!”
“彆管我,”董超撥開她的手,強忍著胸口的劇痛開始穿衣服,“有些事,必須現在去做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嬴月從後麵一把抱住他的腰,把臉緊緊貼在他的後背上,聲音裡滿是哀求,“您傷的這麼重!”
感受到背後的溫軟和顫抖,董超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他冇有回頭,隻是淡淡的說道:“這次不會有危險。”
說完,他輕輕拍了拍嬴月的嫩手,將那身再熟悉不過的太監服穿戴整齊,最後將腰牌掛好。
當他轉過身時,又變回了那個低眉順眼、不起眼的“小董子”。
他看著淚眼婆婆的嬴月,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痕,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:
“乖乖等我回來。”
“等我回來,我要讓靜心苑,再上一個台階!”
說完,他不再停留,轉身推開門,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裡。
……
敬事房。
此刻萬籟俱寂,隻有幾個打更的太監有氣無力的巡視著。
董超的身影悄無聲息的避開了所有巡邏路線,出現在一處獨立的院落前。
這裡是總管太監魏忠的住處,他真氣緩緩灌注,用力在鎖上拽下!
“哢噠。”
一聲輕響,簡單的銅鎖應聲而開,董超閃身而入,悄悄關上門。
藉著昏暗的月光,他仔細打量著第一個敵人的屋子。
屋裡並不奢華,符合一個老太監的身份,床褥看似不起眼,卻全是綾羅綢緞。
【魏忠這條老狗,倒是會享受。】
董超心中冷笑,老狗在敬事房作威作福多年,貪汙搜刮來的钜款,肯定不會放在明麵上。
很快,董超的目光鎖定在一張巨大的書桌上。桌腿粗壯,雕刻著繁奧的花紋。
“叩、叩、叩……”
董超屈指敲了敲桌腿,聲音清脆,帶著一絲空洞。
【就是這裡!】
他俯下身摸索片刻,果然找到了一個幾乎與木紋融為一體的微小卡扣。
“哢嚓!”
桌腿側麵彈開一個暗格,裡麵整齊碼放著一疊厚厚的銀票。
最上麵兩張,赫然寫著“拾萬兩”的字樣!
下麵還有一遝一萬兩、一千兩的,旁邊還散落著幾十個金元寶和碎銀子。
來到這個世界,這還是董超第一次接觸金錢!
雖然還不懂這個世界的物價規律,但他也知道,這三十多萬兩肯定是一筆钜款!
魏忠這條老狗,在宮裡搜颳了一輩子,攢下這麼一筆家底也正常。
董超迅速將兩張十萬兩的銀票揣進懷裡,又抓了幾張一萬兩的銀票和一把金元寶。
他冇有全拿,吃相不能太難看,得給後續的調查留點東西。
做完這一切,董超悄然退出了房間,重新鎖好房門。但是並冇有回靜心苑,而是轉身走向了敬事房的另一頭,劉副總管,劉統的住處。
……
劉統睡得正香,被一陣輕微的敲門聲驚醒。
“誰?!”他警惕的喝道。
“劉總管,是我,董超。”門外傳來一個壓低了的聲音。
劉統一愣。
董超?那個被魏忠發配到靜心苑的小子?自己上次可是頂著魏忠的壓力護了他一次!這麼晚是來感謝的?
他心裡有些疑惑,但還是披上衣服開啟了門。
門外,董超那張年輕的臉,在昏暗的月光下顯得很凝重。
“劉總管,方便進去說嗎?”
劉統打量了他幾眼,點點頭。
“什麼事,非要這個時辰來?”劉統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悅。他被魏忠壓了十幾年,生性謹慎,最討厭這種半夜到訪的麻煩。
董超冇有回答,反手關上門,然後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,輕輕放在了桌上。
在昏黃的燈光下,拾萬兩三個字,刺的劉統眼睛生疼。
劉統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,死死盯著那張銀票,瞳孔放大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才抬頭看向董超。
“你……你這是什麼意思?”
董超不理會他的問題,反而說出一件更驚人的事。
“魏忠,死了。”
劉統的腦子嗡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
魏忠……死了?
那個壓在他頭上十幾年,讓他喘不過氣來的老東西……死了?
他下意識的想說不可能,但看著董超那平靜的可怕的眼神,和桌上那張钜額銀票,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腦中念頭飛轉,立刻想通了這一切!為什麼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太監,敢三更半夜帶著十萬兩銀票來找自己!
“是你乾的?”劉統的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是誰乾的不重要。”董超緩緩開口,“重要的是,總管的位置,空出來了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直視劉統。
“劉總管,您在這個副總管的位置上,待了多久了?”
這句話,如同一根針,紮進了劉統心裡。
是啊,多久了?十年?還是十五年?他自己都快記不清了。眼睜睜看著魏忠撈錢享福,自己隻能跟在後麵,連口湯都喝不到!
取而代之?自己一窮二白,平日還得孝敬魏忠!而反觀魏忠,貪汙撈錢多年,窮的更窮,富的更富。自己一輩子都翻不了身!
現在,機會就在眼前。
眼前這個年輕人,就是送機會來的!
“你想怎麼樣?”劉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,聲音乾澀。
“送您一個敬事房總管的機會!”董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“這十萬兩,是給您的賀禮。”
劉統的眼皮狂跳。送我機會?好大的口氣!
但他知道,對方說的有道理。
魏忠一死,他憑藉在敬事房的資曆,再加上手裡這十萬兩銀票,隻要司禮監王公公收下,這個位子可以說十拿九穩!
“那你呢?你想要什麼?”劉統死死盯著董超,老狐狸自然不相信天上掉餡餅的事。
“我要您現在這個位置。”董超淡淡地說道。
“副總管?”劉統一驚,隨即陷入了沉思。
一個副總管的位置,換十萬兩白銀,外加一個總管的寶座……這筆買賣,血賺!
而且,把董超提拔到自己身邊,也等於是捏住了一個天大的把柄。這個年輕人,太危險,綁到自己身邊一條戰船才最安全。
電光石火間,劉統已經權衡好了所有利弊。
他的臉上,慢慢浮現出一絲和魏忠如出一轍的油膩笑容。
“小董子……不,董老弟,”他親熱地走上前,將那張銀票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,“以後,咱們就是自己人了!”
交易,達成。
……
當天清晨,敬事房早會。
所有的太監都到齊了,卻遲遲不見總管魏忠的身影,眾人交頭接耳,議論紛紛。
就在這時,劉統揹著手,慢悠悠地走了進來。
他清了清嗓子,沉聲宣佈:“魏總管昨夜突遭毒手,不幸遇害!”
全場死寂。
所有太監都驚得目瞪口呆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不等眾人震驚完畢,劉統宣佈了第二個訊息:“經上頭議定,咱家即日起,接任敬事房總管一職!”
這個訊息倒是在意料之中,眾人紛紛跪下道賀。
然而,劉統的下一句話,卻讓所有人再次陷入了石化。
“另外,咱家宣佈一項任命。”
“靜心苑董超,辦事得力,忠心可嘉,即日起,升任敬事房副總管!”
什麼?!
所有人的目光“唰”地一下,聚焦在了董超身上。
震驚、不解、嫉妒、駭然……
這個剛進宮冇多久,就被髮配到活人墓的小太監,一步登天,成了他們的頂頭上司?!
這怎麼可能!
在所有人的注視中,董超緩緩走出人群,臉上掛著謙卑忠誠的笑容,對著劉統彎腰行禮。
“奴才董超,謝總管提拔!”
【檢測到宿主身份發生核心質變,正式晉升為敬事房副總管,開始執掌宮廷權力機構。】
【含權量轉化真氣中……】
一股遠比之前更強的熱流在丹田炸開,經脈被再次拓寬,力量感源源不斷的湧現!
【身份:敬事房副總管、靜心苑最高掌控者】
【含權量:21】
【實力:三流武者高階】
【排名:當前實力已超越世界40%修煉者】
董超感受著體內力量的飆升,臉上的笑容卻愈發謙卑。
【這就是……權力的滋味!】
這時,新上任的劉總管又開口了。
“另外,昨夜魏總管和七名來路不明的殺手,均在廢棄倉庫身亡!”
“此事性質惡劣,嚴禁議論交談,誰提!誰死!”
“咱家決定,此案就由新上任的董副總管全權負責調查!董總管,可要當心辦差啊!”
把一樁無頭懸案,交給凶手本人去調查。
【這老狐狸,有點意思。】
董超心中冷笑,再次躬身。
“奴才,遵命!”
…………
鳳儀宮內,太子嬴棣正跪在地上。
“母後!魏忠那條老狗死了!連帶著七個高手,全折了!這口氣兒臣咽不下!”
陳皇後端坐在鳳椅上,臉色陰沉,長長的護甲在桌麵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音。
“廢物!本宮早就說過,不要小看任何人!”
她深吸一口氣,眼神一狠。
“這件事,反而把臟水引到了我們身上。近期,你不準再有任何動作。”
“那……就這麼算了?”太子不甘的問道。
陳皇後冷笑一聲。
“算了?”
“本宮倒要親自會會……那個賤人留下的小賤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