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卯時,天色將昏半明。
老皇帝嬴乾坐在龍椅上,胸口起伏不定,臉色病態潮紅。
掌印太監王振捧著聖旨,站在龍椅側前方,尖著嗓子宣讀。
“……太子嬴棣,德不配位,行同禽獸,即刻廢黜,圈禁宗人府!”
“皇後陳氏,教子無方,縱容包庇,打入冷宮!”
底下的文武百官跪伏在地,多數人後背的朝服被冷汗浸濕。
太子太傅孔德厚渾身發抖,手裡端著的象牙笏板“啪嗒”一聲砸在金磚上,雙眼翻白,直接暈了過去。
旁邊的幾個禦史立刻將頭埋的更低,連看都不敢看一眼。
大理寺少卿張德跪在地上,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。心想完了,昨晚剛給東宮送去的兩萬兩銀票,這下全成了催命符。
董超穿著四品總管服飾,雙手攏在袖子裡,安靜的站在王振後方。
【這就叫大廈傾覆。】
【昨天還在求爹爹告奶奶巴結的人,今天就成了避之不及的瘟神。權力這東西,真是比春藥還烈,比砒霜還毒。】
嬴乾冷眼看著暈倒的孔德厚,乾癟的嘴唇動了動。
“拖出去。削去頂戴,永不錄用。”
兩名金龍衛大步上前,像拖死狗一樣將這位兩朝元老拖出了太和殿。
朝堂上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,太子一黨的官員更是噤若寒蟬,生怕下一個被點名的就是自己。
武將班列前方,一道修長的身影跨步而出。
三皇子嬴文,端端正正的跪在禦階之下,重重磕了一個響頭。
“父皇息怒!”
嬴文抬起頭,眼眶通紅,眼角竟掛著兩滴淚。
“皇兄……他糊塗荒唐,兒臣痛心疾首!“
“父皇日夜為國事操勞,他不僅不能替父皇分憂,反而做出這等禽獸不如的事!”
他頓了頓,挺直了腰板。
“兒臣懇請父皇保重龍體!大夏江山,還需要父皇掌舵。”
“兒臣不才,願替父皇分擔朝政瑣事,鞠躬儘瘁,死而後已!”
嬴文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。
董超居高臨下的看著這位三殿下,嘴角微不可察的扯了一下。
【演技太浮誇了。】
【這個時候跳出來,表麵上是大義滅親,替父分憂,實際上就差把“我要當太子”五個字寫在腦門上了。】
【雖然你是唯一繼承人,但也不能太急了啊!】
果然,龍椅上的嬴乾劇烈的咳嗽起來,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嬴文。
太子剛廢,你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接手朝政?朕還冇死呢!
但嬴乾眼下確實無人可用。北境需要霍擎天鎮守,朝中如今隻有老三這麼一個皇子,根本冇有製衡的餘地。
嬴乾放下錦帕,深吸了一口氣,聲音裡聽不出喜怒。
“你有這份孝心,朕很欣慰。退下吧。”
冇有封賞,冇有許諾,甚至冇有讓他平身,隻是簡單的一句“退下”。
嬴文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,但掩飾的極好,再次磕頭。
“兒臣遵旨。”
文官班列中,禮部尚書趙寬低垂著眼瞼,餘光悄悄瞥向台階上的董超。
董超餘光一掃,微微搖了搖下巴。
趙寬立刻心領神會,這是要按兵不動,這位禮部尚書便知趣的沉默。
半個時辰後,早朝散去。
百官們熙熙攘攘走出皇宮,今天的早朝簡直是天翻地覆,每個人都神色匆匆。
宮外白玉橋上,嬴文攔住了一位老者,此人是吏部左侍郎,曾經太子一黨的邊緣人物。
“王大人,留步。”嬴文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。
王侍郎嚇了一跳,連忙躬身行禮:“不知殿下有何吩咐?”
嬴文親手將他扶起,語氣誠懇。
“王大人客氣了,我知大人是個清官,平日裡隻是被迫與東宮有往來。”
“父皇聖明,定不會牽連無辜。若大人以後有什麼難處,儘可來找我。”
王侍郎受寵若驚,連連點頭稱是,額頭上的汗珠卻越來越多。
嬴文放開他,又走向了不遠處的大理寺卿。
宮門外,一個賣熱茶的漢子,正低頭擦拭著海碗,隻是耳朵豎的老高。
不遠處的石獅子旁,一個靠著牆根打盹的乞丐,手裡把玩著兩枚銅錢,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。
這些,全都是影衛的眼睛。
午後,陽光穿透雲層,灑在董超宅邸的後院裡。
書房內點著安神香,煙氣嫋嫋。
董超半靠在鋪著白虎皮的太師椅上,雙腿交疊。
陳倩瑤穿著一身水紅色的羅裙,跪坐在他腿邊,手裡捧著一碟剝好的白玉葡萄。
“主人,力道還可以嗎?”她另一隻手在董超的小腿肚上揉捏著,眼神都快拉出絲來。
董超嚼著葡萄,含糊的“嗯”了一聲。
房門被推開,石當快步走進來,單膝跪地。
“大人。”
董超冇有起身,隻是抬了抬手:“念。”
石當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冊子,翻開第一頁。
“辰時三刻,三皇子在午門外攔下吏部王侍郎、大理寺卿孫大人,交談甚歡。”
“巳時一刻,三皇子派心腹前往城東,拜會了五軍都督府的兩位副將,送去了兩箱上等藥材。”
“午時,三皇子在得月樓天字號雅座設宴,宴請了十位朝中大員,其中有四位是原太子黨的重臣。席間,三殿下許諾,隻要他們效忠,以往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。”
石當唸完,合上冊子,抬頭看著董超。
“大人,三皇子這動作也太快了,簡直是明目張膽的在拉幫結派。”
董超嚥下口中的葡萄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發出一聲冷笑。
“他當然快。,現在是唯一的皇位繼承人,隻要把這群無頭蒼蠅攏到自己手裡,那東宮之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。”
陳倩瑤停下手裡的動作,仰起臉問:“主人,那我們要不要讓趙尚書在朝堂上參他一本?”
董超伸手捏了捏她滑嫩的臉頰。
“不急。這個時候去參他,隻會讓老頭子覺得是在黨同伐異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書桌前,拿起一支狼毫筆,在紙上寫下“吏部”、“兵部”幾個字。
“人在極度壓抑後突然獲得釋放,會產生一種補償性的狂熱狀態。”
“他當了十幾年的隱形人,被太子壓的喘不過氣。現在突然翻身做主,他迫切需要向所有人證明他的權力。
“這種狂熱,會讓他失去最基本的判斷力。”
董超將手裡的毛筆丟在桌上,墨汁濺開。
“越是急於求成,破綻就越多。讓他去拉攏,讓他去結黨。”
“等他以為自己已經掌控了整個朝堂的時候,就是他摔的最慘的時候。”
【霍貴妃這個老狐狸,養出了這麼個沉不住氣的小狐狸。】
【這母子倆,一個在後宮裝深沉,一個在朝堂上當跳梁小醜。真以為這大夏的天下,已經是他們霍家的了?】
石當抱拳道:“屬下明白。影衛會繼續加派人手,十二個時辰死盯著三皇子和他接觸的所有人。”
董超點頭。
“不僅是他。霍貴妃那邊也要盯緊。朝陽宮的采買太監、倒夜香的宮女,凡是有機會接觸到外界的,全部納入監控範圍。”
“遵命!”石當領命退下。
書房裡再次安靜下來。
陳倩瑤重新跪坐回董超身邊,將臉頰貼在他的膝蓋上,像一隻溫順的貓。
董超伸手拿起書桌上的那本情報卷宗,一頁一頁的翻看。
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三皇子接觸的朝臣名單。
他看著這些名字,腦海中已經開始構建一張龐大的權力網路。
隻是這張網的中心,不是嬴文,不是霍貴妃,而是他董超。
忽然,腦海中響起熟悉的係統聲。
【恭喜宿主廢黜太子,扳倒皇後,對大夏皇朝產生根本影響!】
【含權量轉化真氣中……】
【身份:神宮房總管、靜心苑最高掌控者、洪樓之主】
【含權量:61】
【實力:一流武者初階!】
【排名:當前實力已超越世界70%修煉者】
董超體內原本平靜運轉的真氣,轟然猛漲,經脈百骸被強行拓寬。
一股窒息般的威壓不受控製的擴散開來。
桌案上的茶盞劇烈顫抖,“砰”的一聲炸成粉碎。
陳倩瑤發出一聲驚呼,被這股氣浪生生推開數尺,跌坐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