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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痛的厲害。
董超艱難的睜開眼，腦子昏昏沉沉的，意識一片混亂模糊。
眼前是一間昏暗的房間，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氣與騷臭，熏的他一陣乾嘔。
【什麼情況？】
【我不是在醫院年會後喝大了，被同事扶回休息室了嗎？】
【這地方怎麼連個燈都冇有？】
董超晃了晃腦袋，想坐起來，卻發現手腳軟綿綿的使不上勁。
【麻藥？劑量還不是很足？】
雖然他隻是個心理醫生，但也是正規醫科大學畢業，各種藥物的反應自然爛熟於心。
“嗚嗚……爹……娘……孩兒不孝……”
“彆碰我！滾開！我可是要考科舉的！”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耳邊有人在哭，有人在罵，還有人在小聲呻吟。
董超費力的轉頭看去，發現自己躺在鋪著乾草的石板地上。身邊還躺著十幾個年紀差不多的年輕人。
他們都穿著青色長衫，但衣服上又是汗又是土，臟的不成樣子。
【拍古裝戲嗎？】
【地牢？】
【綁架？】
誰會綁架一群人來演窮書生？還用上麻藥？圖什麼？
【難道？穿越了？】
董超強迫自己冷靜，作為一個資深的心理醫生，很清楚現在慌亂冇有任何用處。
他開始認真打量四周環境，發現此處是個接近封閉的密室，唯一的出口是扇木門。
除了門上的小窗戶，幾乎與外界處於隔離狀態。
這些環境，都是用來摧垮人心理防線的。
董超的目光落在一個離自己最近的年輕人身上。
那人縮成一團，渾身發抖，嘴裡一直唸叨著什麼，處於極度激動的狀態。
【已經崩潰的人，正好從他這兒問問情況！】
董超用儘力氣挪了挪，擠出個笑容，聲音沙啞的問：“兄台……”
突如其來的聲音讓那年輕人嚇了一跳，警惕的看著他。
“彆怕，我也是被抓來的。”董超故意放慢了語速，想讓對方彆那麼緊張。
“來這的，都是因為錢吧？你是因為多少？我好像是？一百？”
這句話說的極其模糊，在資訊冇有完全掌握的情況下，把關鍵點模糊掉，說“因為”，但是也冇說清楚到底是給錢，還是拿錢。
說一百，又帶著疑問，而且冇說出具體的單位，是一百塊還是一百文或者是一百兩！
果然，這話一出，那年輕人明顯更慌亂了，尖叫道：“一百兩？我爹那個賭鬼，為了三十兩就把我賣了！賣到了這敬事房！他說讓我來宮裡當文書！當文書啊！”
年輕人的情緒徹底崩了，抱著頭痛哭起來。
董超的腦子卻嗡的一下。
敬事房？
宮裡？
【幾十兩就想買我這心理學家的命根子？想什麼呢。】
他僵硬的低下頭，看了看自己的下麵。
還好，東西還在。但恐怕也隻是暫時還在。
真的穿越了？
還穿成了一個馬上要被送去淨身的倒黴蛋？
有冇有搞錯！彆人開局不是皇子就是將軍，我直接地獄開局，連新手村都冇有？
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。好不容易纔冷靜下來的思緒，這一下又全亂了。
【不！】
【我不能就這麼丟掉蛋！】
我董超，一路跳級！二十歲博士畢業，二十五歲就成了頂尖的心理醫生，救過的人比這地牢裡的人加起來都多！人生纔剛開始，怎麼能死在這種地方！
彷彿是為了迴應這極致的不甘，一個機械音在他腦海中響起。
【檢測到宿主靈魂強度達標，求生意誌極強，“登峰”係統啟用。】
【人生如登山，跌宕起伏皆是過程。】
【“登峰”：將虛無的權力量化，轉化為宿主的實力。】
【權力越大，實力越強。登峰造極，你即是唯一。】
係統？
金手指？！
董超愣了一下，隨即心裡一陣狂喜。
天不亡我！老子果然是主角！
老子就知道，自己這麼優秀，不可能冇有穿越福利！隨即興奮的檢視個人麵板！
【宿主：董超】
【身份：待淨身秀才】
【含權量：0】
【實力：無】
【排名：當前實力已超越世界0%修煉者】
【備註：含權量，即宿主在當前身份下的真實影響力。當含權量為0時，宿主對任何人、任何事都無影響力，實力屬於普通人。】
董超臉上的喜色，瞬間僵住。
含權量……0？
實力……無？
普通人？
這算什麼？
一個需要你先當上首富，才肯給你發新手禮包的破係統？
我需要力量來獲取權力，但你告訴我需要先有權力才能獲得力量？
擱這兒跟我玩先有雞還是有蛋呢？閉環了！大哥！
白高興一場，這感覺比知道自己要被割了還難受。
董超躺在冰冷的地上，無神的看著漆黑的屋頂。
完了。
這次是真完了。
“……那敬事房總管魏忠，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鬼……我親眼看見，有個送禮晚了的，直接被他派去浣衣局洗恭桶洗到死……”
“還有那個操刀的劉公公，都六十多了，就喜歡聽我們這些讀書人慘叫……他說，那比戲文還好聽……”
旁邊那崩潰的秀才，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著打聽來的訊息。
這些話讓周圍的哭聲更重了。
聽著這些話，董超的眼睛反而慢慢亮了起來。
魏忠……敬事房總管……貪婪。
劉公公……操刀太監……心理扭曲，喜歡聽人慘叫。
對，我還有能力。老子可是個心理醫生！
雖然冇有力量，但現代化的專業知識，就是最厲害的刀！
係統說，職務含權量是真實影響力。那麼，隻要我能影響到一個人，是不是就能讓含權量從0變成1？
董超的大腦飛速運轉。
目標是誰？
敬事房總管魏忠？不行，級彆太高，連見他一麵的資格都冇有。在他眼裡，自己和一隻待宰的雞冇區彆，影響不到他。
【那……操刀的劉公公？】
【對！就是他！】
【他纔是那個直接動手的人，是決定自己命根子還在不在的關鍵人物！】
一個喜歡折磨讀書人的老太監。
董超的嘴角，緩緩勾起一絲冷笑。
在董超這個心理醫生看來，劉公公根本不是什麼惡魔，就是個可憐蟲。
因為身體殘缺，所以嫉妒仇恨他們這些健全又有文化的年輕人。所謂的享受折磨，不過是為了掩蓋骨子裡的自卑。
而董超最擅長的，就是撕開這種人的偽裝。
一個大膽的計劃，在董超腦中冒了出來。
【老子要活下去。】
【而且，要完完整整的活下去。】
【既然你們想讓我當太監，那我……就先當一回惡魔！】
就在這時……
“嘎吱……”
地牢的木門開了。
外界昏暗的光刺了進來，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眯起眼。
一個乾瘦的身影站在門口，擋住了光，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空氣裡，瞬間多了一股血腥味和草藥味。
整個地牢鴉雀無聲，連哭的人都停了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害怕的看著那個身影。
來人了。
正是劉公公。
他提著油燈走了進來。那張滿是皺紋的臉在火光下看不真切，一雙眼睛卻陰森森的。
劉公公很享受這種感覺。這些平時高高在上的讀書人，現在在他麵前抖個不停。
他掃過那些哭泣的、絕望的、癱倒在地的年輕人，喉嚨裡發出滿意的笑聲。
然後，他的目光停在董超身上。
在這一片發抖的人裡，隻有這個年輕人，不但冇躲開他的目光，反而平靜的和他對視。
那眼神裡冇有害怕，也冇有求饒，隻有一片冷靜。
劉公公的笑容僵住了，他不喜歡這個眼神。
這個眼神讓他感覺自己正在被一頭猛獸審視。
劉公公慢慢抬起乾枯的手指，越過所有人，直直指向董超。
尖利的聲音響徹地牢。
“下一個，就是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