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何使不得。”秦溯有種馬上跟傅嫻說實話的衝動。
他已經單方麵把三個孩子認定成自己的孩子,即便其中有一兩個是季修涵的種也沒關係,隻要是傅嫻生的便可。
傅嫻看到秦溯微蹙的眉心,一臉澄澈與認真,頓時心生愧疚:“侯爺金相玉質,民女……”
“日月無私照,傅娘子何必如此迂腐,本侯也不是生來便尊貴,同你一樣是百姓出身。”秦溯循循善誘,不想讓傅嫻一開始便把他放在高高在上的位置。
否則如何讓她靠近自己?
傅嫻隻好放棄那些虛話,直言不諱道:“侯爺尚未娶妻,忽然多出三個孩子,對侯爺不利。此事還望侯爺三思,若是因為民女的孩子而壞了侯爺的姻緣,民女罪不可恕。”
若是早知道要麻煩清遠侯犧牲自己的聲譽,她斷不會求展淩幫忙。
她當了五年主母,多少有些相熟的官眷,多使些銀錢,總能想法子解決孩子的身份,隻是那樣花費的時日得按照年月來算,不會如此迅捷。
清遠侯嘴角忍不住往上揚起。
傅嫻果真如他所料,是個心善的女子,看到他後不趁機告季家不做人的狀,反而先考慮他的名聲。
“此事日後再議。”秦溯心情甚好,朝展淩使了個眼色。
展淩忍住翻白眼的衝動,故意摸向肚子,小聲衝不遠處的展顏道:“我晚膳還冇吃,有冇有東西果腹?”
秦溯來之前便跟他提了一嘴,意思是想留在傅嫻這裡用膳,展淩這會兒隻能厚顏無恥地這麼說。
他的聲音不大不小,傅嫻聽了個正著。
正好傅嫻也還未用膳,聞言怔了怔:“侯爺也還未用膳?不知侯爺能否賞臉,我做東,請侯爺去福裕樓……”
秦溯聽到這三個字,想到傅嫻曾跟著季修涵一起去過那酒樓,便蹙眉搖頭:“本侯與陛下議了一下午要事,身心俱乏。”
展顏很貼心地解釋道:“侯爺這是餓得冇力氣再出門啦!阿姐,不如請侯爺在這裡將就一頓,改日再去酒樓?”
傅嫻為難地看向秦溯。
倒不是她不願意,隻是如此多有怠慢。
秦溯聞言卻起了勁兒,厚顏無恥地接受了這個建議:“本侯不挑嘴。”
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,傅嫻哪裡好意思再推脫,當即傳了膳。
其實剛剛和離便與其他男子如此共處,多有不妥。但傅嫻想到清遠侯這樣尊貴之人都不懼閒言碎語,還犧牲自己的聲譽幫她落實了三個孩子的戶籍身份,她又有什麼好懼怕的。
今日張嬤嬤掌廚,因著傅嫻說要慶祝一番,所以做了好幾道菜。
不像在季府時精緻,但每一道都是傅嫻愛吃的菜式,一端上桌便鮮香撲鼻。
張嬤嬤讓展顏留下,自己則領著金戈幾人去灶房那邊吃。
堂屋裡很快便隻剩下展淩兄妹和秦溯、傅嫻四人。
傅嫻站起身,邀請秦溯落座,她則與展淩兄妹一塊兒站在旁邊。
她是有意請展淩一起入座的,畢竟展淩也幫了她大忙,隻是有秦溯在,她不好擅自作主。
秦溯側眸看她時,她溫柔的眉眼剛剛從展淩兄妹身上掃過,心思全都顯露在臉上。
秦溯挑了下眉頭,衝展淩努下巴:“不是餓了,怎得還不坐?要本侯請你?”
展淩以前隨秦溯殺敵時,時常與他同桌用膳,聞言便不客氣地坐下,順手拉著妹妹一塊兒坐到他旁邊。
傅嫻見狀,走到展顏身邊,想坐下首。
展淩和展顏兄妹的視線追隨著她,察覺到她的意圖後,雙雙眼角抽搐了下。
另有一人,原本含著笑的目光因為傅嫻的舉動,緩緩冷卻下來。
展淩忙道:“客隨主便,傅娘子還是坐在侯爺那邊,幫我照顧一下侯爺吧?”
傅嫻頓住身子,不大確定地看了秦溯一眼。
秦溯冇點頭也冇搖頭,隻朝其中一道菜努努下巴:“這是何地美食?本侯似乎不曾見過。”
傅嫻看他堂堂侯爺如此不端架子,便又走回去,與他隔著一人的距離坐下:“這是民女家鄉的美食,我父親乃蜀地人是,好辛辣,與京城百姓的飲食口味略有些不同。”
秦溯甚是感興趣地盯著那條魚。
那是一條普通的鯽魚,張嬤嬤做的時候並未剔除魚刺。
傅嫻想到展淩讓他幫忙照料侯爺的飲食,又看秦溯遲遲不動木箸,猶豫著問道:“民女幫侯爺剔魚吧。”
秦溯原本正等著主人發話用膳,聞言還冇來得及拒絕,一隻柔白的手便伸過去,拿走他麵前的碟子,專注而認真地開始幫她剔魚刺。
似有什麼東西在心口撞了下,秦溯用餘光緊緊盯著那張臉。
近在咫尺,不像處在羅帳時那般紅霞滿麵,此時白裡透紅的臉色也是極好的,看起來香噴噴的,膚如凝脂也不過如此。
側眸看到一盤蝦,他心念微動,朝傅嫻身前伸了手。
他的大手似有若無地從傅嫻胳膊上擦過,傅嫻僵了僵。
隻見他的手越過她的胳膊,端走了她麵前裝菜的空碟子。
傅嫻再次嗅到他身上清洌的鬆木香,緊張地摒住呼吸,眼神不敢亂瞟一星半點。
秦溯若無其事地把她碟子端過去,氣定神閒地開始剝蝦。
他修長的指頭似有魔力,三下五除二便將一隻蝦剝好,而蝦殼竟還能完完整整。
傅嫻驚奇地盯著這一幕。
待察覺到她的視線後,秦溯方纔扭頭看她:“禮尚往來,不必拘禮。”
秦溯說話時,微微朝傅嫻傾身,低沉的嗓音似乎就貼在傅嫻耳邊。
傅嫻心頭劃過一抹莫名其妙的熟悉感。
不過她很快按捺住浮蕩的異樣,垂眸輕輕應了一聲:“好。”
秦溯莞爾,嘴角的笑容越發燦爛。
直到秦溯率先把擺列整齊的一串蝦仁放回傅嫻跟前,傅嫻才慢一步把魚肉遞迴去。
秦溯慢條斯理地開始享用魚肉,甚至很好心地招呼傅嫻和展淩兄妹一起用膳。
傅嫻垂眸看向那盤蝦仁,心口處開始不受控地劇烈跳動。
她成親五載,和季修涵舉案齊眉那麼久,都不曾見季修涵如此貼心對待過她。清遠侯此舉,怎麼可能隻是禮尚往來?
傅嫻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,雖然隻同房過四次,可她到底已經生了三個孩子。
據她所知,清遠侯比她還小兩歲。
位高權重、風神俊朗、戰功卓著。
如此高高在上的權臣,不僅幫她把孩子落在了他名下,竟然還幫他剝蝦?
他這是看上她了?
傅嫻被這個無端升起的念頭,狠狠嚇了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