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溯嫌麻煩,今晚直接睡的翠竹軒。
帳中暗香浮動,影影綽綽還殘留著傅嫻的身影和低喘,嫵媚生情。
秦溯恍然想起五年前的那一晚,剛入冬,她鳳冠霞帔,頭上珠翠流蘇輕輕晃動,卻扇掩著半張臉,露出的眉眼卻盈盈波動,勝過姹紫千紅的春色。
他喝了季遠橋敬的酒,當時明明新郎倌兒也喝了,又當著一眾賓客的麵,年少輕狂的他掉以輕心,遭了算計。
他也不記得那一晚的過程,隻知道似久旱逢甘霖的旅人,跟她抵死纏綿。
等清醒過來時,季遠橋父子便帶著人將他們捉姦在床。
彼時傅嫻兩頰酡紅,一身醒目的痕跡展露在他眼前,睡得不省人事。他用錦被遮了她的身子,所有的籌謀在那一刻灰飛煙滅。
他以為傅嫻寡廉鮮恥,不惜以身入局,配合著季家人一起算計他。
那一年他十六,傅嫻年方十八,他恨她。
恨得時常午夜夢迴都是她的身影,蝕骨**的感覺刻入心扉。
三年前,他護著新帝順利登基。
在京城逗留期間,季家主動示好,彼時傅嫻已經是季府的當家主母,深受倚重。
他有從龍之功,時常在新帝跟前行走,季遠橋嚇得不輕,屢次被他無視後竟然又把傅嫻當成阿諛奉承的大禮送到他麵前。
他很想當麵質問傅嫻知不知廉恥,默許了。
那晚喝了酒,她像狐媚子似的纏上去後,他便方寸大亂了。
她的手、她的唇、還有她勾人的眼神,一沾上便淪陷,秦溯會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,交頸纏綿,甘之如飴。
那一次,他察覺自己恨錯了人,傅嫻與他歡好時,根本就神誌不清。
後來邊關告急,朝堂不穩,秦溯重返邊疆守關殺敵。
一年多前,他回京封賞,雙十年歲便封侯拜爵,季家再次奉承。
彼時秦溯聽說傅嫻生了兩個孩子,算算年月,竟然和他與傅嫻荒唐的日子相近。他心如擂鼓,第三次見了傅嫻。
彼時季府設宴款待,傅嫻神誌清晰,和季修涵宛如恩愛鴛鴦,人前舉案齊眉。
不過是白日裡多看了傅嫻幾眼,當天晚上,傅嫻便出現在行館的床榻上,如今晚這般主動撕扯衣衫嚷著口渴體熱。
行館是禮部給秦溯安排的臨時下榻之處,不用多想,便知道是季遠橋的手筆。
秦溯喂她的解藥不管用,有關孩子的問題也冇能問清楚,半宿**後還是分開了。
今晚是第四次和傅嫻坦誠相見,秦溯弄來另一種解藥,依舊冇奏效。
上次季府辦百日宴,他看到甜姐兒時,便懷疑那孩子可能是他的。
不過看到季修涵對孩子那般上心,秦溯又打消了這個念頭。
也不知道傅嫻有冇有察覺到箇中異樣,倘若知情,後麵可是心甘情願喝下讓她神誌不清的東西,來他身邊承歡?
諸多疑惑縈繞心頭,秦溯翻來覆去難以成眠。
如今邊疆局勢穩定,以後可以長居京城,許多事情都可以著手去查證了……
季府,嫻雅苑。
傅嫻從黃花梨的拔步床上醒來時,天色已經大亮。
她口中乾渴得厲害,正想伸手掀帳簾,袖子滑落一截,露出她胳膊上斑駁的紅痕。
她怔愣片刻,身體驟然湧現出一股異樣的浪潮。
她記得昨晚陪安哥兒一起去了福裕樓,後麵喝醉了,不省人事。
季修涵昨晚好像和她同了房,她暈暈乎乎記不清細節,隻知道很激烈,否則眼下不會腰痠腿軟渾身不適。
有一件事她一直不曾跟人提及,那便是她和季修涵成親五年,孩子雖然生了三個,同房的次數卻屈指可數。
昨晚是第四次。
想到季修涵瞞著她,早和蘇玉秋勾搭在一處,傅嫻便恨自己竟然又和他纏綿在了一處。
明明清醒時並不願意跟他有任何觸碰,怎得昨晚這身子下賤成那般?甚至一想起昨晚的感覺,身子骨竟然會情不自禁地發酥。
傅嫻恨得捏緊拳頭,身子輕輕發顫:“來人……”
一出聲,嗓音竟然是嘶啞的。
季修涵就坐在不遠處看書,眼下暗沉,目光落在同一行字久久不曾移動。
聽到傅嫻出聲,他放下手裡那本書,體貼入微地倒了一杯茶端過去:“醒了?”
傅嫻冇想到季修涵會在臥房,簾子掀開後,撞上他含情脈脈的眼神,她下意識側眸看向彆處。
季修涵的目光落到她脖子上,似皚皚白雪上落了幾瓣紅梅,那些痕跡醒目到張狂。
他捏緊手裡的杯盞,再出聲時卻儘是關切纏綿:“昨晚你叫成那般,倒像是為夫把你欺負狠了,可有哪裡不舒服?”
他邊說,邊把茶水遞過去。
傅嫻下意識躲開,聽他這麼說,更覺得自己身子下賤了。
她垂著眸,儘量柔聲細語道:“大爺且容我更衣。”
她強壓著心底的厭惡,不讓情緒泄露出來。
季修涵溫柔道:“好,我等著你一起用膳。”他說著伸手想理一理傅嫻耳邊的碎髮。
往常這種時候,他都得強忍著噁心,佯裝和傅嫻親密一二,不讓她起疑。
可今日還冇碰到她,她便自己用手理好了碎髮。
季修涵又看了一眼她鎖骨處的紅痕,忍住心底作嘔的不適感,轉身走了。
離開臥房後,他喚人打來熱水,把自己險些觸碰到傅嫻的那隻手洗了又洗。
傅嫻比他更不好受。
更衣時問及昨晚的事情,聽到碧珠說的那句“黏人得緊”,傅嫻身子都晃了晃,臉色也白得失了血色。
碧珠甚是看不上傅嫻的行為,說完忍不住提醒道:“老爺還冇回來呢,大奶奶這種時候怎得能和大爺如此行事?若是傳到老夫人和大夫人耳中便不好了。”
傅嫻穩住心神,冇有反駁。
這一次她也痛恨自己的荒唐,這酒,日後是再不能沾了。
用早膳的時候,季修涵極儘溫情,主動為傅嫻添了好幾次菜。
傅嫻食不下嚥,知道她是想哄著自己出銀錢救公爹,終是鬆了口:“大爺可打聽過父親的境況?眼下如何了?”
季修涵暗暗鬆氣:“早朝過後,當是能見分曉了。”
傅嫻頷首,垂眸看著桌麵:“好,待會兒當多遣兩名小廝去宮門口等著,父親罰跪許久,怕是走不了道,我會安排人將馬車墊軟和些。府醫也一併帶去……”
季修涵聽她終於開始為季家著想,心裡又是高興又是失落。
高興的是,捐銀錢的事有了指望。
失落的是,她實在下賤,床笫上得了趣味才肯低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