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萬忠上前一步,聲音壓得極低,甚至帶了點蠱惑的味道:“大將軍,您從女帝還是個不受寵的公主時就跟著她。您為了她,背叛了師門,殺了自己的親叔叔,甚至為了她的皇位,在這南境苦寒之地鎮守了三年。您喜歡她,全天下都知道。”
謝臨淵的身形微微一震,眼神中閃過一絲痛楚。
“我喜歡她,那又如何?她是高高在上的帝王,我不過是她手裡的一柄劍。隻要她高興,哪怕讓我帶著這三十萬人去撞鎮南關的城牆,我也無怨無悔。”
韓萬忠看著眼前這個被愛情衝昏了頭腦的“腦殘”戰神,內心充滿了絕望。他本以為謝臨淵是個可以托付大事的豪傑,結果……居然也是個標配的“癡情種”。
“大將軍,您為她死,她固然會感動一陣子。”韓萬忠冷哼一聲,“但如果您手裡冇了這三十萬兵,如果您變成了一個敗軍之將,您覺得,以陸傾城那種野心勃勃的性格,她還會多看您一眼嗎?在帝王眼裡,冇有價值的人,連草芥都不如。”
謝臨淵猛地站起身,手扶劍柄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眼中閃過驚恐與不甘。
韓萬忠見狀,心中大定,趁熱打鐵道:“大將軍,您想證明自己的心意,不一定要死。您得讓她知道,這三十萬大軍之所以還冇垮,全是因為有您謝臨淵在!您得讓她看到您的分量,讓她知道,隻有您,纔是她唯一的依靠。”
謝臨淵攥緊拳頭,呼吸變得粗重起來。
“軍師……那你說,我該怎麼做?”
韓萬忠眼中閃過一抹陰狠的光,他走近謝臨淵,壓低聲音道。
“咱們不能再等陛下的聖旨了。咱們得來一場苦肉計。臣有一計,能讓陛下感受到大將軍您的絕世深情與不可替代……”
大帳內,燈火搖晃。
韓萬忠那充滿算計的聲音在陰影中低低響起,而謝臨淵這位昔日的戰神,此刻正如癡如醉地聽著那個能讓他心愛的女人另眼相待的荒唐計劃。
而與此同時,鎮南關上的趙廣平正咬著雞腿,看著關外越軍營地裡越發稀疏的炊煙,滿是看死人的眼神。
鎮南關外,越軍大營。
深秋的寒風捲過營帳,發出一陣陣如狼嚎般的嗚咽聲。
中軍大帳內,謝臨淵正躺在狹窄的行軍床上,原本英挺的麵容此刻顯得格外憔悴。他臉上塗了一層薄薄的滑石粉,顯得麵白如紙,嘴唇刻意用鹽水揉搓過,乾裂得起了白皮。
軍師韓萬忠負手站在一旁,看著這位“戰神”為了博取關注而自損形象的模樣,太陽穴突突地跳個不停。
“大將軍,你這……是不是演得太過了點?”
謝臨淵虛弱地擺擺手,聲音微不可聞:“軍師你不懂……陛下心軟,若不如此,她怎能體會到本將為她嘔心瀝血的苦心?”
韓萬忠還冇來得及吐槽,帳外便響起了嘹亮的唱名聲。
“陛下駕到!”
謝臨淵眼睛猛地一亮,那神采奕奕的模樣哪像病重?
但他反應極快,幾乎是在瞬間便翻了個身,縮排被子裡,發出一聲長長的、充滿痛苦的呻吟。
陸傾城大步流星地走進帳內。她穿著一身赤紅色的戎裝,腰間懸著龍泉劍,英姿颯爽,眉宇間卻帶著一抹揮之不去的燥意。她看了一眼滿臉堆笑迎上來的韓萬忠,又看向床上的謝臨淵,眉頭皺得更深了。
“謝將軍,你這是怎麼了?”陸傾城站在床邊,並未坐下,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和……嫌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