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女子走進屋內,在床邊的圓凳上坐下,聲音平穩中帶著一股力量:“我叫蘇倌倌。”
吳軟軟先是一愣,隨即雙眼猛然爆發出驚喜的光芒,甚至顧不得後背的劇痛,掙紮著想要坐起來。
“你……你就是那個在金鑾殿上指著暴君鼻子罵,甚至為了救那些老百姓不惜以命相搏的蘇倌倌?”
蘇倌倌微微垂眸,露出一抹淒美的笑意,輕輕按住吳軟軟的肩膀。
“快趴下,你傷得重。名聲不過是過眼雲煙,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事。”
吳軟軟一把抓住蘇倌倌的手,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:“倌倌姐!你是我的偶像!我聽那些女子偷偷議論過你的事蹟,當時我就在想,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勇敢、這麼聖潔的女子!你比那些隻知道阿諛奉承的男人強一萬倍!”
蘇倌倌看著吳軟軟紅腫的臉頰和血淋淋的後背,眼底閃過一絲共鳴。
“軟軟,我也聽說你的事了。”
蘇倌倌輕聲說道,語氣溫柔得像一陣微風,“你在大理寺公堂上,為了生父不畏皇權,甚至敢直接揭露那暴君的真麵目。這種孝心,這種氣節,在這個汙濁的世道裡,太難得了。”
“可是我冇救出我爹……”
吳軟軟哽嚥了,淚珠成串落下,“那個暴君,他給我爹灌了**湯,我爹居然動手打我,還說他認罪了……他一定是被威脅了!一定是被嚴刑逼供了!”
蘇倌倌重重地點頭,目光如炬:“冇錯,這就是陳楚最擅長的手段。他不僅要摧毀一個人的**,還要摧毀一個人的尊嚴和名譽。他以為靠這些板子和枷鎖就能讓天下人閉嘴,但他錯了。”
她反握住吳軟軟的手,兩人的手掌緊緊貼在一起,似乎在傳遞某種共同的信念。
“倌倌,我們一定要反抗到底!一定要給那個狗皇帝點顏色看看!”
吳軟軟咬牙切齒的喊道。
蘇倌倌重重點頭,目光投向虛無的高空:“對,一定要讓他道歉!讓他跪在宰相大人和萬千受苦受難的百姓麵前認錯!”
兩道視線在空氣中交彙,燃燒著同樣的火焰。
這時,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。
“兩位小姐,該上藥了。”
門外站著一個年輕女子,穿著一身略顯破舊卻乾淨如洗的青色醫袍。她肩上揹著沉重的紅木藥箱,麵容冷淡如霜,透著股出塵脫俗的氣質。
蘇倌倌見來人,眼中閃過一絲喜色,低聲介紹道:“這是安顏,我的一位密友。她的醫術傳神入化,是我從天牢裡帶出來的。讓她給你看看傷口。”
安顏麵無表情地走進來,放下藥箱,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,徑直走向床榻,語氣淡得聽不出半點波瀾:“趴好,彆動。”
吳軟軟看著這位冷豔的醫女,心中莫名生出一股畏懼,乖乖趴伏在枕頭上。
安顏修長的手指輕盈地撥開白紗,露出血肉模糊的傷口。
她從藥箱裡取出幾個密封的小瓷瓶,熟練地調配著某種散發著苦澀氣息的黑色藥膏。
“唔,疼!”吳軟軟發出一聲壓抑的慘叫,眼淚奪眶而出。
“忍著點。”
安顏的聲音依舊清冷,“一百軍棍,冇打死你,算你運氣好。若是再晚一點,哪怕是我,也救不回你這雙腿。”
吳軟軟咬著牙,不吭聲了。
蘇倌倌在一旁歎息道:“安顏是我在天牢裡認識的。她原本是濟世堂的傳人,因為得罪了某個權貴,被那暴君一紙聖旨投進了大牢。若不是遇到我,她恐怕也難逃魔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