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拖下去吧。”陳楚擺擺手,“記得穿上勞役的衣服,朕聽說城北的河堤正缺扛石頭的壯丁,像錢將軍這麼好的體力,浪費了可惜。”
錢豪傑被拖走後,殿內的血腥味被龍涎香漸漸覆蓋。陳楚還冇來得及坐穩,殿外突然傳來了急促得近乎淒厲的軍號聲。
一名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衝進大殿,雙手高舉一封漆紅的急信。
“陛下!邊疆急報!南越百萬大軍突然加速開拔,前鋒斥候已出現在我大楚境內五十裡處!”
陳楚接過急信,還冇拆開,又一名傳令兵驚恐地衝了進來:“陛下!第二封急報!南越女帝陸傾城向天下釋出了《討楚檄文》!”
陳楚拆開黃綾。
上麵字型娟秀,內容卻極儘惡毒之能事。
“大楚偽皇陳楚,性情乖戾,荒淫無道。上不敬天時,下不恤黎民。毒殺前朝宰相,殘害忠義義士,甚至連無辜弱質女流亦受其百般淩辱。天降異象,民心儘失。朕陸傾城,今日順應天命,率百萬義師北上討賊,願救大楚蒼生於水火,複皇室之清明。若有能取暴君首級者,封萬戶侯!”
“荒淫無道?百般淩辱?”陳楚讀到這裡,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,自言自語道:“朕自登基以來,每天處理這些腦殘劇情都快過勞死了,哪來的力氣去荒淫?還淩辱蘇倌倌?那兩百棍可是打得實實在在,她陸傾城管這叫淩辱?”
陳楚將檄文揉成一團,隨手丟進一旁的火盆裡。
紙張在火焰中蜷縮、焦黑。
他站起身,看向南方那片陰沉沉的天空,眼神中透出一股少見的狠辣。
“為了給陳秦羽出口氣,連這種漏洞百出的檄文都能寫得出來。陸傾城,你既然想玩大的,那朕就陪你玩到底。”
“傳令邊關守將,”陳楚的聲音在空曠的宮殿中迴響,“全軍龜縮防守,不得主動出擊。朕倒要看看,百萬大軍裡到底摻了多少水分,又打算如何討伐朕這個暴君。”
陳楚想的很清楚。
你百萬大軍這麼nb,老子不和你打就是了,有本事你就打過來唄。
百萬大軍,吃喝拉撒都是個大問題。
陸傾城能撐三個月,都是祖上積德。
大楚邊陲,鎮南關。
夕陽如血,塗抹在厚重且斑駁的城磚上,將那一排排如林立般的旌旗拉出長長的、扭曲的影子。
城牆之下,極目遠眺,南越的營帳如同一片慘白的蘑菇林,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平原,延綿數十裡,煙塵遮天。
副將周雄按著腰間的佩刀,站在垛口往外望,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,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的焦慮。
“百萬大軍……將軍,您看那煙塵,看那營盤的規模。那娘們兒當真是要把南越的家底都掏空了來跟咱們拚命?”
主將趙廣平卻顯得氣定神閒。
他伸手拍了拍冰冷的城牆垛口,指甲劃過粗糙的石麵,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“管她多少人。”
趙廣平輕笑一聲,眼神中透著股老辣的自信,“這鎮南關,是當年太祖皇帝親自督造,牆厚三丈,高五丈,內嵌生鐵,外塗桐油。彆說百萬,就是千萬,隻要咱們不出城迎戰,她想啃下這塊硬骨頭,也得崩掉滿嘴的大牙。”
周雄點點頭,但他還是從懷中掏出那道加急的諭令,神色複雜:“可是陛下的旨意……讓咱們‘按兵不動,死守不出’。那封《討賊檄文》罵得那麼難聽,末將原本以為以陛下的脾氣,會讓我們主動出擊,直搗南越中軍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