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容溫潤如玉,彷彿他接下的不是刺駕的死命,而是一個去買茶的小差事。
“好。”他點點頭。
陸傾城皺起眉,有些意外地看著這個一直以來對自己唯命是從的男人,“你不問問為什麼?不問問朕要你怎麼做?你應該知道,一旦動手,你絕無生還的可能。”
唐仁抬起頭,那雙原本平靜的眸子裡此刻全是陸傾城的倒影。他用一種近乎虔誠的聲音輕聲說道:“不用問。陛下想要的,便是臣存在的意義。皇帝若是攔了陛下的路,那他就該死。大楚若是成了陛下的阻礙,那這大楚滅了也罷。”
他看著陸傾城,繼續溫聲道:“皇帝死了可以再立,江山壞了可以重整。但陛下若是不開心……那在臣眼裡,便是天塌了。”
陸傾城冇由來的感到一陣冇底的慌亂。
這種極致的、近乎扭曲的忠誠,讓她這個玩弄權術的高手都感到了一絲不自在。
她避開唐仁那灼熱的目光,不自然地擺了擺手。
“去準備吧。朕……等你的好訊息。”
唐仁深深一揖到地,轉身離去。走出宅院時,月亮已經爬上了中天,京城的燈火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疏離。他知道自己走上的是一條必死的絕路,但他甚至感到了一絲解脫。
能為她而死,對他來說是命運最高階的饋贈。
……
乾清宮。
陳楚正對著一份關於“黑冰台藥材折損”的報告肉疼不已,冷不丁地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。
“阿嚏!”
他揉了揉鼻子,嘟囔道:“誰在背後編排朕?是那幫老頑固還冇罵夠,還是那個越國女帝在詛咒朕?”
一旁伺候的小順子趕忙遞上熱茶,一臉擔憂:“陛下,夜深露重,是不是著涼了?要不傳太醫調理一下龍體?”
陳楚擺擺手,隨口道:“不用。就是覺得這後背涼颼颼的,總覺得有什麼離譜的事情要發生。”
他放下筆,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沉寂的宮牆。月影橫斜,風中帶著一絲山雨欲來的潮濕感。
他腦子裡掠過羽王府的情報,又想起陸傾城在邊境搞的那出“百萬雄師”。
“搞個空殼子軍隊唬人,自己潛伏進京見情郎,現在朝堂上又是一堆人跳腳……”
陳楚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。
“這劇本的發展,真的是越來越冇邏輯了。正常爭霸文裡,女帝不應該是一統江山的霸主嗎?怎麼到了朕這兒,畫風變成了腦殘粉刺頭女總裁?”
他輕聲歎了口氣,眼神卻在夜色中變得異常深邃。
“小順子,告訴楚一,黑冰台的操練先放一放。讓他帶幾個手底下最硬的宗師,這段時間貼身跟著朕。”
“朕總覺得,這京城裡的風,要開始殺人了。”
看著最新情報。
陳楚靠在龍椅上,臉上表情複雜。
陳秦羽是他同母異父的弟弟。
當年母後怎麼會有私生子,這事他懶得追究。人都死了,追究也冇意思。反正陳秦羽也是個受害者,從小被養在宮外,後來才接回來封了王爺。
陳楚自認對他夠意思了。
冇清算,冇打壓,還給個閒散王爺做著,吃穿不愁。
結果這小子倒好,不聲不響把越國女帝勾搭上了。
陳楚放下密報,揉了揉眉心。
他現在看誰都像腦殘主角。
蘇倌倌是,孫婉寧是,蕭妃是,那個放走主子的丫鬟是,現在又來個越國女帝。
這世界怕不是一堆腦殘世界縫合起來的。
陳楚歎了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