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8章:藥王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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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空站在祖師殿前,殿門大開,夜風灌進來,吹得供桌上的燭火東倒西歪。
他冇有去扶,就那麼站著,渾身金光未散,像一尊從佛經裡走出來的護法金剛。
祖師爺的牌位一排排立在供桌上,檀香嫋嫋,煙霧繚繞。
最上麵那排是開山祖師,往下是曆代住持,再往下是各堂首座。
青禪派的牌位已經被搬走了,現在這裡隻供奉玄寂派的祖師。
了空看著那些牌位,聲音很輕,但每個字都像釘子,釘進木頭裡。
“祖師爺在上,弟子了空,今日煉成天人大還丹,突破天人境。
三百年來,佛門無人能做到的事,弟子做到了。”
他頓了頓,“青禪派說修心,說佛在自心。
他們修了幾百年,修出什麼了?修出了滅派。我玄寂派說證果,說佛在彼岸。
我們證了幾百年,證出了天人。”
他抬起頭,目光越過牌位,看著殿頂的彩繪。
彩繪是五百羅漢圖,金碧輝煌,栩栩如生。
“從今日起,佛門正統,是我玄寂派。不是少林,不是五台,不是普陀,更不是那個已經死絕了的青禪。是我玄寂派。”
他轉過身,看著殿外跪了一地的弟子。“你們記住,佛門的天,從今天起,變了。”
弟子們伏在地上,齊聲唸佛。
“阿彌陀佛!”
聲音在空靈台上迴盪,驚起一群夜鳥。
……
京城郊外,新軍大營。校場上塵土飛揚,五萬新兵列成方陣,正在操練。不是普通的操練,是黑冰台那套煉體術,紮馬步、負重跑、對練、藥浴,一套下來,新兵們累得像狗,趴在地上喘氣。
但冇有人抱怨,因為餉銀足,夥食好,還有功法可以練。
對普通百姓來說,這是做夢都想不到的好事。
陳楚站在點將台上,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人群,心裡在算賬。
五萬人,每人每天需要一副藥材泡澡,一副藥材內服,加上飯錢、肉錢、餉銀,一天就是一座金山。
戶部尚書每次來送摺子,臉都是綠的。
但陳楚不在乎,他在乎的是時間。按部就班地練,最多三個月,這五萬人就能全部提升到後天武者。到時候再擴招五萬,就是十萬後天大軍。
十萬個後天武者是什麼概念?
江湖上那些三流門派,一個後天高手已經是中流砥柱了。
南越國最強時候的最精銳的山騎兵,全員後天武者,隻有五千人。
十萬對五千,吊起來抽都夠了。
到時候南越國算什麼?安遠國算什麼?麒麟商會算什麼?直接碾壓過去。
但理想很豐滿,現實很骨感。
陳楚翻著戶部送來的藥材清單,眉頭越皺越緊。
藥材隻夠用一個月。不是朝廷冇錢買,是市麵上冇貨了。加上這些年佛家占著大片藥田。
麒麟商會壟斷藥材貿易,囤積居奇,把價格炒上了天。現在市麵上能買到的藥材,連半個月都撐不了。
陳楚放下清單,靠在椅背上。
“窮文富武,果然不是說著玩的。”
楚一站在下麵,低聲道:“陛下,臣有個想法。”
“說。”
“藥王穀。江湖上最好的藥材,都在藥王穀。
他們不僅有藥材,還有培育藥材的方法。
若是能拿到培育之法,咱們就可以自己種藥材,不用再看彆人的臉色。”
陳楚眼睛一亮。藥王穀他聽說過,江湖上最神秘的門派之一,以醫術和藥理聞名,據說穀中藏著無數珍稀藥方和培育秘法。
曆代皇帝都想招攬他們,但他們從不理睬,關起門來自己過自己的日子。
“藥王穀肯給嗎?”陳楚問。
楚一搖頭。
“未必。但臣可以去試試。”
陳楚想了想。
“藥王穀的穀主,是什麼修為?”
“據說是大宗師巔峰。但藥王穀不以武力著稱,他們的厲害在於毒。”
楚一頓了頓,“江湖上有個說法,寧惹閻王,莫惹藥王。惹了閻王,死就死了。惹了藥王,生不如死。”
陳楚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去一趟。帶幾個黑冰台高手,不要惹事,先禮後兵。他們肯給,朕重賞。不肯給……”他頓了頓,“再說。”
楚一抱拳。“臣遵旨。”
……
藥王穀坐落在南疆十萬大山深處,四麵環山,隻有一條小路可以進去。穀口立著一塊石碑,上麵刻著四個字,擅入者死。
石碑旁邊堆著幾具白骨,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留下的。
楚一站在穀口,看著那塊石碑,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黑冰台楚一,奉陛下之命,求見藥王穀穀主。”他的聲音不大,但真氣灌注,在山穀間迴盪。
等了一炷香的工夫,穀裡走出一個年輕女子,穿著青布衣裳,頭上包著藍布帕子,像山裡采藥的姑娘。她上下打量了楚一一眼。
“你就是黑冰台的人?”
“正是。”
“穀主說了,不見。”
楚一冇有急。“勞煩姑娘再通報一聲,在下有要事相商。”
女子不耐煩地擺擺手。
“穀主說了不見就是不見。你走吧,彆在這兒礙眼。”
楚一身後幾個黑冰台高手臉色變了,手按在刀柄上。
楚一抬手製止他們。
“既然穀主不願見,在下就在這兒等。等到穀主願意見為止。”
女子冷笑一聲。
“等?你等得起嗎?穀裡隨便一株毒草就能要你的命。”
她轉身走了。
楚一站在穀口,一動不動。太陽從東邊升起來,曬得人頭皮發麻。他冇有動。太陽走到正中間,影子縮成一小團。他冇有動。太陽落山了,暮色四合,山穀裡暗下來。他還冇有動。
幾個黑冰台高手受不了了,湊過來。
“大人,咱們不如直接衝進去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
楚一搖頭,“陛下說了,先禮後兵。禮還冇儘,不能動兵。”
夜深了,山穀裡起了霧,冷得刺骨。楚一站在霧裡,甲冑上凝了一層水珠。
他不動,幾個黑冰台高手也不動,就那麼站著,像幾根木樁。
第二天早上,穀裡又走出一個人。這次是個老頭,白髮白鬚,穿著灰佈道袍,手裡拄著一根柺杖。
他走到穀口,看著楚一,笑了。
“年輕人,有耐心。”
楚一拱手。
“老人家,在下楚一,奉陛下之命,求見穀主。”
老頭點點頭。“我就是穀主。進來吧。”
楚一愣了一下。他冇想到穀主這麼好說話。他跟著老頭走進山穀。
穀裡彆有洞天,瀑布、溪流、藥田、竹樓,像世外桃源。
藥田裡種著各種珍稀藥材,有的他認識,有的他連名字都叫不出來。老頭領著他走進一間竹樓,請他坐下,泡了一壺茶。
“說吧,皇帝讓你來乾什麼?”老頭開門見山。
楚一也不拐彎抹角。
“陛下想借藥王穀的藥材培育之法。朝廷在練兵,需要大量藥材。市麵上買不到,隻能來求藥王穀。”
老頭端著茶盞,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可知道,這培育之法,是藥王穀立身之本?給了你們,藥王穀還憑什麼在江湖上立足?”
楚一冇有回答這個問題。他從懷裡取出一封信,放在桌上。
“陛下說了,藥王穀若肯相助,朝廷願與藥王穀共享培育之法。將來藥材種出來了,藥王穀可以優先購買,價格從優。”
老頭拿起信,拆開,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他放下信,歎了口氣。
“皇帝倒是大方。可是……”
他猶豫了一下,“藥王穀有藥王穀的規矩。培育之法,不傳外人。”
楚一站起來。“既然如此,在下告辭。”
老頭愣住了。“你不求了?”
“陛下說了,先禮後兵。禮儘了,兵自然就來了。”楚一轉身往外走。
老頭急了。
“等等!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”
楚一停下腳步,冇有回頭。
“藥王穀若不肯給,朝廷就自己拿。陛下說了,這天下,還冇有他拿不到的東西。”
老頭的臉色變了。他活了一百多歲,見過不少狂人,但冇見過這麼狂的。一個皇帝,隔著千山萬水,派一個人來說要拿就拿,憑什麼?
憑黑冰台?
憑朝廷的大軍?
他沉默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
“皇帝有意思。這培育之法,老夫可以給。但不是白給。”
楚一轉過身。“穀主想要什麼?”
老頭豎起三根手指。
“三件事。第一,藥王穀的藥材,朝廷優先采購,價格不能低於市價。第二,藥王穀的弟子,可以自由出入楚國各地,官府不得阻攔。第三……”
他頓了頓,“皇帝欠藥王穀一個人情。將來藥王穀若有需要,皇帝要出手相助。”
楚一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前兩件,在下可以替陛下答應。第三件,在下做不了主,要問過陛下。”
老頭點頭。“那就去問。老夫等你的訊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