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7章：天人大和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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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雲宏的書房在北疆的風裡立了二十年。
風從窗縫裡鑽進來，吹得燭火搖搖晃晃，他的影子在牆上忽大忽小，像一頭困獸。
七長老走後，陳雲宏一直坐在椅子裡，冇有動。桌上的茶已經涼了，他冇有喝。
他看著牆上那幅字，天道酬勤，是父親寫的，也就是老黃帝之父。
他的大哥，那個文治武功都不如他的人，那個皇位本該是他的。
陳雲宏閉上眼睛，往事如潮水般湧來。
那一年，他二十五歲，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。父親病重，召他入宮。他跪在龍床前，父親拉著他的手，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雲宏，朕想把江山托付給你。你比你大哥強，文治武功，他都不如你。”
陳雲宏伏在地上，額頭貼著冰涼的金磚，心裡翻湧著激動和感激。他等了這麼多年，終於等到了這一天。
第二天，父親駕崩了。但皇位上坐著的不是他，是他大哥。他跪在新帝麵前，聽太監宣讀遺詔。遺詔上清清楚楚寫著，皇長子繼位。
他的手在袖子裡攥成拳頭，指甲掐進肉裡，掐出血來。
他不明白，為什麼父親說好的事，一夜之間就變了。後來他才知道，是老祖宗們的意思。
陳家祖地那些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們說，皇長子年長，性情溫和，容易掌控。皇七子陳雲宏太過強勢，若登基為帝，恐不好駕馭。於是一句話，他的皇位就冇了。
他恨嗎？
當然恨！
他恨那些老祖宗，恨他們憑什麼一句話就否定了他的一切。
他文治武功，哪一點不如大哥？
他能騎馬打仗，能寫詩作賦，能治國安邦，他什麼都能。就因為一句“不好駕馭”，他就被否定了。
那些年他拚了命地證明自己。大哥在京城享福，他在北疆吃苦。大哥在後宮玩樂，他在沙場拚命。大哥把國家搞得一團糟，他在邊疆替大哥擦屁股。
他以為自己做得夠好了，好到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優秀，好到那些老祖宗會後悔當初的決定。
但後來他明白了，不是他不夠好，是他太好。好到讓人害怕，好到讓那些老祖宗覺得他會威脅到他們的地位。
他們不需要一個能乾的皇帝，他們需要一個聽話的傀儡。他大哥是傀儡。
陳雲宏睜開眼，看著牆上那幅字。
天道酬勤？
天道不公，酬什麼勤？
他要證明自己，他一定要證明自己。
陳楚能做到的，他也能做到。陳楚做不到的，他也能做到。這天下，本來就應該是他的。
……
空靈台。
夜色如墨，雲海翻湧。
了空站在丹房中央，麵前是一尊一人高的丹爐。
爐身呈暗紅色，像被血浸透了的鐵。爐蓋緊閉，爐火熊熊，丹爐裡的溫度足以熔化鋼鐵。
了空已經在這裡站了三天三夜，不吃不喝，不眠不休。他的眼睛佈滿血絲，嘴角卻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。
成了，快成了！
天人大還丹。
佛門失傳了三百年的秘藥，服用後可在短時間內突破天人境。
雖然是暫時的，但隻要有了這個境界，就能觸控到更高層次的門檻。到時候，玄寂派就有了自己的天人強者，再也不用看陳楚的臉色。
“師父，祭品準備好了。”一個弟子走進來，跪在地上。
了空轉過身，走出丹房。丹房外的空地上，跪著幾十個人，是被抓來的百姓，從山下村莊裡擄來的青壯年，男女都有，最大的不過三十歲，最小的才十五六歲。
他們被反綁著雙手，嘴裡塞著布條，眼睛裡滿是恐懼。有人掙紮，有人流淚，有人渾身發抖。
了空站在台階上，看著這些祭品，麵無表情。
“天人大還丹，需以活人血肉祭煉。這是佛門秘法，非貧僧殘忍。爾等能為此丹獻身，是爾等的福分。”
一個年輕人拚命掙紮，布條從他嘴裡滑出來，他喊道：“你們不是和尚嗎？和尚不是不吃肉、不殺生嗎？你們怎麼能殺人？”
了空看著他，目光平靜。“佛說，我不入地獄，誰入地獄。
爾等入地獄，便是成佛。”
他揮揮手。
弟子們上前，把祭品一個個拖到丹爐前。刀光閃過，鮮血噴湧，屍體被扔進丹爐旁的祭壇裡。
慘叫聲、哭喊聲、咒罵聲交織在一起，在夜空中迴盪。
了空站在台階上，雙手合十，念著往生咒。血從祭壇裡流出來，順著地麵上的凹槽流進丹爐的進血口。
爐火更旺了，丹爐發出嗡嗡的響聲，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掙紮。
一個時辰後，祭壇前已經冇有活人了。幾十具屍體堆在一起，血幾乎流乾了。
丹爐的嗡嗡聲越來越大，爐身開始震動，暗紅色的爐壁上浮現出一道道金色的紋路。
了空的眼睛亮了。
“開爐。”
弟子們上前，用鐵鉤拉開爐蓋。一股熱浪撲麵而來，丹爐裡金光四射，照得整個丹房亮如白晝。
金光中，一粒丹藥緩緩升起，懸在半空中。
丹藥有拳頭大小，通體金色，表麵流轉著七彩的光暈。丹藥周圍，隱隱有佛陀虛影浮現，梵唱聲在虛空中迴盪。
了空伸出手，丹藥緩緩落在他掌心。他低頭看著這粒丹藥，嘴角的笑意終於壓不住了。
“天人大還丹。三百年了，終於成了。”
忽然，天色變了。烏雲從四麵八方湧來，遮住了月亮，遮住了星星，遮住了整片天空。
雲層中雷聲滾滾，電光閃爍，像有什麼東西要從天而降。
空靈台上的僧人們紛紛抬頭，看著這天地異象，有人跪下來磕頭，有人念起了佛號。
了空站在丹房門口，抬頭看著天空，笑了。
“丹成天地驚。這是上天在祝賀貧僧。”
他握緊丹藥，轉身走進丹房。
雷聲越來越近，閃電劈在空靈台的山峰上，碎石飛濺，幾棵古鬆被劈成兩半，燃起大火。
僧人們四處躲避，有人被雷擊中，渾身焦黑。
了空充耳不聞，盤腿坐在丹爐前，將天人大還丹放入口中，嚥了下去。
丹藥入腹的瞬間，一股磅礴的力量在他體內炸開。
真氣如狂潮般湧出，經脈在膨脹，骨骼在重鑄，血肉在燃燒。他閉著眼睛，感受著那股力量沖刷他的身體，衝破一個又一個瓶頸。
大宗師巔峰，然後是一道無形的屏障，天人之境。
他衝破了。
了空睜開眼，雙目金光閃爍。
他站起來，渾身散發著淡淡的金光，像一尊從佛經裡走出來的佛陀。
他伸出手，虛空一握，遠處的山峰轟然炸裂，碎石飛濺。
這就是天人的力量。他握緊拳頭，又鬆開，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。
佛門隻能有一個聲音。
佛門也必將從他手上大興。
空靈台，將再次成為佛門聖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