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9章:不能這麼輕易死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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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,禦書房。
陳楚坐在禦案後,麵前攤著蘇杭城的急報,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瘟疫擴散的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得多,半個月,半個城都染上了。
症狀也不對勁,不是普通的傷寒痢疾,是渾身發癢、撓破皮肉、流血不止。
這他孃的不像是病,更像是毒。
他放下急報,揉了揉眉心。
古代的衛生條件確實不怎麼樣,但也不至於這麼離譜。
天花、鼠疫、傷寒,哪一樣他都在史書上見過,但冇有一樣是這種死法。他懷疑是有人投毒。
但誰會投毒?麒麟商會?佛家?還是南越國?
他想到了係統商城,翻到藥品那一欄,最便宜的都要一萬點一劑,還寫著對當前瘟疫可能有緩解作用。“可能有”三個字讓他直接關掉了麵板。一萬點一劑的“可能有”,跟騙錢有什麼區彆?這破係統,卡bug是一點機會都不給。
小順子進來通報。
“陛下,安大夫求見。”
陳楚皺眉,“讓他進來”
安顏走進來,她穿著一身素色衣裳,頭髮用木簪挽著,乾乾淨淨,不施脂粉。她站在殿中,開門見山。
“陛下,民女想去蘇杭城治瘟疫。”
陳楚皺眉,有些意外,這女人這時候去送死。
“你確定?那是瘟疫,會死人的。”
他看著安顏的眼睛,想從裡麵找到一絲猶豫或者退縮。冇有,那眼睛很亮,像點了燈。
“民女冇有把握治好,但民女願意試試。”
安顏的聲音很平靜,“民女的夢想就是治病救人,還請陛下成全。”
陳楚沉默了一會兒。
他想起前世的一個人,一個搞科研的哥們,平時八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,一談到自己的領域就滔滔不絕,眼睛裡全是光。
安顏現在就是這種人。看來這位老鄉,確實是個不錯的人。
他歎了口氣,從抽屜裡取出一塊令牌,扔給她。
“既然如此,朕不攔你。”
他看向旁邊。“嚴玄。”
一個黑甲年輕人從角落裡走出來,單膝跪下。
“臣在。”
嚴玄,黑冰台玄字號高手,百家姓裡“嚴”字排前列,實力雖然次於楚十五那些天字號,但也很強。
陳楚直接點了一隊黑冰台,十二個人,個個都是精銳。
“跟著安大夫,寸步不離。她要是少了一根頭髮,你提頭來見。”
嚴玄抱拳。
“遵命。”
安顏跪在地上,磕了個頭。
“民女謝陛下。”
陳楚點點頭,心中有些無語。
其實不用磕頭的……
這位老鄉帶入還真是快……
……
半日後,一行車隊從京城南門悄悄出發。
安顏坐在馬車裡,旁邊是幾個老太醫,都是陳楚嚴選過的,有真本事的那種。
外麵是嚴玄和十二個黑冰台喬裝打扮的護衛,看著像行商,腰裡都彆著傢夥。陳楚冇來送,但安顏知道,城牆上有人看著她們。
出了京城,嚴玄騎馬走在馬車旁邊,話匣子開啟了。
“安大夫,您這時候去蘇杭城,真是深明大義。那些官員躲都來不及,您倒好,主動往上湊。”
安顏掀開車簾子,笑了笑。
“嚴大人不也是?您帶著兄弟們以身涉險,我又算什麼。”
嚴玄搖搖頭。
“不一樣。我們跟著陛下這些年,命都是陛下給的。陛下讓我們去哪兒,我們就去哪兒。
你不一樣,你是大夫,治病救人是本分。
但這時候敢去的,那真是菩薩心腸。”
他頓了頓,感慨道,“我這些年跟著陛下,見過不少奇葩人,您這品德,真算上等,太少見了。”
安顏有些好奇。
“哦?那嚴大人都見過哪些奇葩?”
嚴玄的話匣子徹底開啟了。
“那可多了去了。”
他掰著指頭數,笑道,“先帝的皇後,您知道吧?有個私生子,還封了王爺。滿朝文武都知道,誰也不敢說。
還有之前朝堂上,有個侍衛竟然敢把不認識的女人帶到陛下麵前,說什麼要為民請命。陛下差點冇把他砍了。”
車裡的老太醫們也忍不住插嘴。
“可不是嘛。老夫在太醫院待了三十年,什麼冇見過?先帝那時候,有個妃子為了爭寵,硬說自己是仙女下凡,還讓太醫給她配仙丹。配不出來就要砍頭。”
另一個老太醫接話:“孫皇後的事你們知道吧?跟陛下和離,還要分燕雲十六州做嫁妝。老夫活了六十年,頭一回見這種。”
安顏被雷得外焦裡嫩。
她以為自己穿越到這個世界,遇到蘇倌倌那種人已經夠離譜了。冇想到還有高手。
她忽然有點理解陳楚了。
整天跟這群人打交道,居然冇瘋,心裡得有多強大。
她也開啟了話匣子,說起自己行醫時的趣事。有個病人說自己肚子裡有蟲子,非讓她開打蟲藥。她診了半天,什麼也冇診出來。後來才知道,那人覺得肚子裡有蟲是因為太餓了,腸子蠕動的聲音。幾個人笑得前仰後合。
三天後,官道旁的樹林邊。車隊停下來歇腳,馬匹拴在樹上,黑冰台的士兵們分散在四周警戒。
安顏坐在一塊石頭上,拿出乾糧啃了一口。
嚴玄站在旁邊,啃著饅頭,眼睛不時掃向四周。做這行久了,總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不對勁是從林子深處傳來的。鳥不叫了,蟲也不鳴了,安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嚴玄放下饅頭,手按在刀柄上。
“有殺氣。”
話音未落,林子裡走出幾十個人。
為首的是一個灰袍老者,麵容陰鷙,目光如鷹。
麒麟商會三長老站在路中間,看著車隊,笑了。
“等了三天,總算等到了。”
安顏站起來,皺了皺眉。她以為遇上了劫匪。
“你們是求財的?錢給你們,讓我們過去。我們是去蘇杭城治瘟疫的隊伍,哪怕是土匪,也不該截殺這種隊伍吧?”
三長老怪笑一聲。
“治瘟疫?等的就是你們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真氣鼓盪,衣袍無風自動。
“殺了你們,應該能給陳楚添不少麻煩。”
安顏的臉色變了。不是土匪,是衝著她來的。
不,是衝著陳楚來的。
嚴玄冇有一句廢話。
他拔刀,刀光如雪,擋在安顏麵前。
“安大夫,你們先走。”
十二個黑冰台同時拔刀,列成陣型,擋在車隊前麵。
安顏急了。
“你們怎麼辦?能對付這麼多人嗎?”
嚴玄冇有回頭,隻是冷聲道。
“安大夫,不要浪費時間。你們留下來也冇用,這時候就不要婆婆媽媽了。”
他握緊刀柄,咧嘴一笑。對麵幾十個人,還有一位大宗師。這一戰,凶多吉少。
但他不怕。
他的命是陳楚給的,十幾年前,他還是個快要餓死的孤兒,是陳楚把他從死人堆裡撿回來,給他飯吃,給他衣穿,給他刀練。這十幾年,他活得夠本了。
“說到底,就是個死罷了。我們的命本來就是陛下撿來的,怎麼算都不會虧的。”
他回頭看了安顏一眼,笑道,“安大夫,蘇杭城的百姓,就拜托你了。”
“你要是死了,陛下可真的會要我的腦袋的!”
安顏站在那兒,看著那十二個黑甲背影,看著他們麵前黑壓壓的敵人。
她咬了咬牙,轉身上了馬車。
“走。”
車伕揚起鞭子,馬車衝出去。
黑冰台的士兵們自動讓開一條路,等馬車過去,又合攏,像一道鐵閘,把追兵擋在後麵。
三長老冷笑。
“想走?一個都彆想跑。”他一揮手,身後的人衝上來。
嚴玄迎上去,刀光如匹練。樹林裡刀光劍影,喊殺聲震天。
馬車越跑越遠,安顏掀開車簾子,回頭看了一眼。
那些黑甲身影越來越小,被敵人淹冇,像幾塊礁石被海浪吞冇。她放下簾子,閉上眼睛。嚴玄的笑容還在眼前,我們的命本來就是陛下撿來的,怎麼算都不會虧的。她攥緊拳頭,指甲掐進肉裡。
馬車在官道上狂奔。
蘇杭城還很遠,但她知道,她一定要到。
她這條命也是彆人救的,不能這麼輕易就死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