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：老祖宗是什麼東西
陳楚正在批閱奏摺，楚一走了進來。
“陛下，祖地那邊傳來訊息。”
陳楚頭也不擡。
“說。”
楚一頓了頓，語氣有些複雜。
“祖地正式將陛下除名了。”
陳楚手裡的筆停了一下。
然後繼續寫。
“哦。”
楚一愣住。
“……陛下，您不生氣？”
陳楚寫完最後一個字，放下筆，擡起頭。
“生氣？為什麼生氣？”
楚一張了張嘴。
“那是祖地啊……是陳家歷代先祖安息的地方。被除名，意味著陛下以後……”
“以後進不了祖墳？”
陳楚笑了。
“就這？”
楚一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陳楚靠在龍椅上，伸了個懶腰。
“楚一，你說，朕死了之後，埋哪兒重要嗎？”
楚一愣住。
陳楚繼續道：“一群老東西，活了幾百年，躲在祖地裡不出來。朕治國的時候，他們不幫忙。朕殺貪官的時候，他們不吭聲。現在朕把國家搞得有點起色了，他們跳出來，說要把朕除名？”
他笑了笑。
“除名就除名唄。不進祖墳就不進。朕又不是小仙女，還非得要個祖墳保佑？”
楚一沉默了一瞬，然後抱拳。
“陛下豁達。”
陳楚擺擺手。
“不是豁達，是特麼的不在乎。他們愛怎麼玩怎麼玩，別來煩朕就行。”
他拿起另一份奏摺。
“繼續幹活。”
京城，某處客棧。
陳念安坐在窗前，手裡捏著一封信，臉上滿是抑製不住的喜色。
福伯站在一旁，也是滿臉笑意。
“公子，好訊息！天大的好訊息！”
陳念安放下信，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。
“祖地已經正式把陳楚除名了。”
福伯連連點頭。
“天助公子！陳楚得不到老祖宗們的認可，早晚會失道寡助。這天下，終究是公子的！”
陳念安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中的狂喜，又恢復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。
“不急。還得添一把火。”
福伯湊過來。
“公子的意思是……”
陳念安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望著遠處的皇宮。
“派人出去，把訊息散開。讓全天下都知道，陳楚被祖地除名了。”
他回過頭，微微一笑。
“一個人，連祖宗都不要他了，他還配當皇帝嗎？”
福伯眼睛一亮。
“公子英明！老奴這就去辦！”
福伯匆匆離開。
陳念安站在窗前，嘴角勾起一絲笑意。
“陳楚啊陳楚，你不讓寢宮給我，是你這輩子最大的錯誤。”
他輕輕搖著摺扇。
“等著吧。很快，你就會知道，得罪我是什麼下場。”
三天後。
京城的大街小巷，茶館酒肆，到處都在議論一件事。
“聽說了嗎？陛下被祖地除名了！”
“什麼叫除名？”
“就是以後死了進不了祖墳！”
“啊？還有這種事？”
“可不是嘛，聽說是老祖宗們乾的。”
人們議論紛紛。
但出乎意料的是，風向完全不對。
茶館裡，一個中年漢子啐了一口。
“那群老祖宗算什麼東西？陛下在位這些年，咱們日子好過了多少？他們幹什麼了？”
旁邊的人連連點頭。
“就是！以前交稅交得飯都吃不起，現在減了三成，還能剩下點餘糧。這不是陛下的功勞？”
“那些禿驢橫行霸道的時候，他們在哪兒？陛下抄寺廟分田地的時候，他們在哪兒？現在跳出來除名，呸！”
一個老婦人雙手合十。
“阿彌陀佛，陛下是好人。那些老祖宗，不當人子。”
另一個年輕人笑道：“除名就除名唄，陛下又不靠他們吃飯。咱們百姓記得陛下的好就行了。”
眾人紛紛點頭。
“對對對，誰讓咱們吃飽飯，咱們跟誰走。老祖宗？不認識。”
訊息傳到陳念安耳朵裡，他愣住了。
“什麼？百姓在罵老祖宗？”
福伯臉色難看。
“是……百姓都說，陛下讓他們吃飽了飯，那些老祖宗不當人子……”
陳念安皺起眉頭。
“這群愚民，懂什麼？”
他站起身，來回踱步。
“不行。不能這麼下去。”
他看向福伯。
“再派人出去，就說陳楚不敬祖宗，天理難容。讓那些讀書人寫文章罵他！”
福伯點頭。
“老奴這就去。”
與此同時。
皇宮，禦書房。
陳楚正在批閱奏摺，外麵忽然傳來一陣喧嘩。
“讓我進去！我要見陛下！”
陳楚擡起頭。
“誰在外麵？”
小順子跑進來，一臉為難。
“陛下，是……是天成郡主。”
陳楚皺眉。
“不是讓你們把她看好嗎？怎麼又跑出來了？”
小順子低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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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奴才失職。那個守門的宮女……把她放了。”
陳楚放下筆。
“宮女放了？為什麼？”
小順子聲音更低了。
“那宮女說……說郡主太可憐了，每天被關在家裡……”
陳楚沉默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。
“讓她進來。”
天成郡主衝進來，一身素衣，眼眶通紅。
“皇弟！”
陳楚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天成郡主走到禦案前，撲通一聲跪下。
“皇弟，姐姐求你了！去給老祖宗認個錯吧！”
陳楚靠在龍椅上。
“認什麼錯？”
“認你不敬祖宗的錯！”天成郡主擡起頭，滿臉淚痕，“你被祖地除名了！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？你以後死了，進不了祖墳！陳家列祖列宗都不會認你！”
陳楚看著她。
“所以呢？”
天成郡主愣住。
“什麼所以？”
“所以朕要去認錯？”
天成郡主理所當然地點頭。
“當然！你必須去認錯！求得老祖宗的原諒！”
陳楚笑了。
笑得很淡。
他看向旁邊跪著的小宮女。
那宮女十四五歲，瘦瘦小小的，跪在地上瑟瑟發抖。
“你叫什麼？”
“奴……奴婢叫小蝶。”
“是你把郡主放出來的？”
小蝶點點頭，又連忙磕頭。
“奴婢知錯了！可是……可是郡主太可憐了……”
陳楚挑眉。
“可憐？她哪兒可憐？”
小蝶擡起頭，眼淚汪汪。
“郡主每天被關在家裡，出不來，見不到人，多可憐啊……”
陳楚沉默了一瞬。
“她每天被關在家裡，但她吃的什麼，穿的什麼，你知道嗎？”
小蝶愣了一下。
陳楚繼續道：“她吃的山珍海味，穿的綾羅綢緞。她用的胭脂水粉，夠你吃一年。她洗澡用的牛奶，你這輩子喝過幾回？”
小蝶張了張嘴。
陳楚看著她。
“你一個丫鬟，每天幹活累死累活，吃不飽穿不暖，你不可憐自己，你去可憐她？”
小蝶眼淚掉下來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奴婢精神很富足！郡主每天給奴婢念經誦佛，教奴婢做人的道理……”
陳楚愣住了。
然後他笑了。
笑得有些無奈。
“好。精神富足。好得很。”
他擺擺手。
“來人。”
兩個侍衛進來。
“把這個丫鬟送去修長城。”
小蝶愣住。
“修……修長城？”
陳楚點點頭。
“對。朕在東海邊修長城，抵禦妖邪，正缺人手。你去那兒，好好精神富足。”
小蝶被拖下去，哭喊著。
“陛下饒命！陛下饒命——！”
聲音漸漸遠去。
陳楚看向跪在地上的天成郡主。
“皇姐。”
天成郡主擡起頭，滿臉淚痕，但眼神堅定。
“皇弟，你必須去認錯……”
陳楚打斷她。
“皇姐，你知道是誰給你飯吃嗎？”
天成郡主愣了一下。
“什麼？”
“朕問你，這些年，是誰養著你？是誰給你吃的穿的用的？”
天成郡主張了張嘴。
陳楚替她回答。
“是朕。不是那些老祖宗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她麵前。
“老祖宗不給你飯吃，是朕給的。老祖宗不管你死活，是朕管的。結果呢？”
他彎下腰，盯著她的眼睛。
“老祖宗一出來，你就跑過來，讓朕去認錯。你分不清大小王了？”
天成郡主臉色煞白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那是祖宗……”
“祖宗怎麼了？”陳楚直起身，“祖宗不幹活，光吃飯，還得朕供著。朕不供了，他們就除名。行，除名就除名。結果你跑過來，讓朕去求他們？”
他搖搖頭。
“皇姐，你太讓朕失望了。”
他轉身走回禦案後。
“傳旨。”
小順子連忙上前。
“天成郡主，貶為庶人。送去修長城，好好清醒清醒。”
天成郡主瞪大眼睛。
“不——皇弟！你不能這樣對我！我是你姐姐！”
陳楚拿起奏摺。
“拖下去。”
兩個侍衛上前，架起天成郡主往外拖。
天成郡主掙紮著，哭喊著。
“皇弟！你必須去認錯！必須求得老祖宗的原諒——！”
聲音漸漸遠去。
禦書房安靜下來。
陳楚靠在龍椅上，望著殿頂的藻井。
半晌，他嘆了口氣。
“一個個的，都是腦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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