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:頂級舔狗這一塊兒
羽王府,後花園。
晚風拂過竹林,發出沙沙的聲響,像是在低聲訴說秘密。
假山後的陰影裡,唐仁緊緊貼著冰冷的石壁,呼吸壓得極低。
透過花叢細碎的縫隙,他的目光死死鎖在池塘邊。
陸傾城正依偎在陳秦羽的懷中。
唐仁今日穿了一身極簡單的青色長衫,漿洗得微微泛白,卻掩不住他身上那股子如切如磋的文人氣質。
三年前,他金殿奪魁,是先帝欽點的狀元郎,才華橫溢,驚才絕艷。如今他在翰林院任職,出入皆是清流,前途本是一片坦途。
可誰又能想到,這位前途無量的大楚狀元,心底裡卻藏著一個足以滅九族的秘密。
看著陸傾城靠在陳秦羽懷裡的樣子,唐仁藏在袖中的手指深深刺入了掌心。
他從未見過那樣的陸傾城,沒有了在越國金鑾殿上的殺伐果斷,沒有了算計諸侯時的深不可測。
此刻的她,眼底盛滿了細碎的光,像個尋常人家的懷春少女,正為了久別重逢的戀人而雀躍。
那種溫柔,是他作為她留在京城最深的“棋子”,服侍她三年也未曾得到過分毫的。
“真美啊……”唐仁低聲自喃,眼眶被晚風吹得有些乾澀。
他心如刀絞,卻在嘴角牽起一抹近乎卑微的笑意。
愛不是佔有,而是極緻的成全。
隻要她能得到想要的,哪怕那個男人不是自己,哪怕她要的是天上的星星,他也會想辦法搭起通往天際的梯子。
他看了一眼那抹青色的倩影,隨後像一道微不可察的清風,悄然退出了花園。
半個時辰後。
京城一條幽深巷弄的盡頭,一處毫不起眼的民宅內。
陸傾城坐在一張紅木交椅上,手中的蓋碗茶杯重重磕在桌麵上,發出一聲脆響。此時的她,哪裡還有半分在羽王府時的嬌柔?她周身散發出的冷冽氣息,壓得屋內幾個隨從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唐仁站在堂下,目光謙卑地落在她的裙擺邊緣。
“朝堂上的反應如何?”陸傾城的聲音冷得像冰,透著一股不耐煩。
唐仁微微欠身,語速平穩且剋製,“回陛下,炸了營。那些大臣們把‘顏麵’二字看得比天大,說什麼皇子和親是喪權辱國,即便陛下您以百萬大軍施壓,他們也多是主張一戰。至於陳楚……”
唐仁頓了頓,擡眼看向陸傾城,“他沒有當場發作,隻說要‘考慮考慮’。但以臣對這位新皇的瞭解,他心思詭譎,絕非會被百萬大軍嚇住的人。”
“考慮?他這是在拖延時間!”陸傾城猛地站起身,在屋內疾步走動,裙角帶起的勁風將案上的燭火吹得搖曳不定。
“我和羽郎三年前就已定下終身。這皇位本就該是羽郎的,陳楚撿了個便宜也就罷了,現在竟然還想攔著我們?”
陸傾城的眼中閃過一抹偏執。
她猛地停下腳步,轉頭看向唐仁,眼神中透著一股瘋狂。
“唐仁,朕需要你幫朕做一件事。”
唐仁的眼皮跳了跳,卻沒有任何猶豫,甚至連脊背都沒有彎曲半分,隻是平靜地應道:“陛下請講。臣,萬死不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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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你,去刺殺陳楚。”陸傾城一字一頓地說道,“隻要陳楚一死,大楚必亂。到時候朕扶持羽郎上位,這天下,便再沒人能攔著朕帶他走。”
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刺殺皇帝。
在大楚的律法裡,這是要被淩遲處死、夷滅九族的極刑。
但唐仁隻是在那片刻的沉默後,輕輕笑了起來。
笑容溫潤如玉,彷彿他接下的不是刺駕的死命,而是一個去買茶的小差事。
“好。”他點點頭。
陸傾城皺起眉,有些意外地看著這個一直以來對自己唯命是從的男人,“你不問問為什麼?不問問朕要你怎麼做?你應該知道,一旦動手,你絕無生還的可能。”
唐仁擡起頭,那雙原本平靜的眸子裡此刻全是陸傾城的倒影。他用一種近乎虔誠的聲音輕聲說道:“不用問。陛下想要的,便是臣存在的意義。皇帝若是攔了陛下的路,那他就該死。大楚若是成了陛下的阻礙,那這大楚滅了也罷。”
他看著陸傾城,繼續溫聲道:“皇帝死了可以再立,江山壞了可以重整。但陛下若是不開心……那在臣眼裡,便是天塌了。”
陸傾城沒由來的感到一陣沒底的慌亂。
這種極緻的、近乎扭曲的忠誠,讓她這個玩弄權術的高手都感到了一絲不自在。
她避開唐仁那灼熱的目光,不自然地擺了擺手。
“去準備吧。朕……等你的好訊息。”
唐仁深深一揖到地,轉身離去。走出宅院時,月亮已經爬上了中天,京城的燈火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疏離。他知道自己走上的是一條必死的絕路,但他甚至感到了一絲解脫。
能為她而死,對他來說是命運最高階的饋贈。
……
乾清宮。
陳楚正對著一份關於“黑冰台藥材折損”的報告肉疼不已,冷不丁地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。
“阿嚏!”
他揉了揉鼻子,嘟囔道:“誰在背後編排朕?是那幫老頑固還沒罵夠,還是那個越國女帝在詛咒朕?”
一旁伺候的小順子趕忙遞上熱茶,一臉擔憂:“陛下,夜深露重,是不是著涼了?要不傳太醫調理一下龍體?”
陳楚擺擺手,隨口道:“不用。就是覺得這後背涼颼颼的,總覺得有什麼離譜的事情要發生。”
他放下筆,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沉寂的宮牆。月影橫斜,風中帶著一絲山雨欲來的潮濕感。
他腦子裡掠過羽王府的情報,又想起陸傾城在邊境搞的那出“百萬雄師”。
“搞個空殼子軍隊唬人,自己潛伏進京見情郎,現在朝堂上又是一堆人跳腳……”
陳楚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。
“這劇本的發展,真的是越來越沒邏輯了。正常爭霸文裡,女帝不應該是一統江山的霸主嗎?怎麼到了朕這兒,畫風變成了腦殘粉刺頭女總裁?”
他輕聲嘆了口氣,眼神卻在夜色中變得異常深邃。
“小順子,告訴楚一,黑冰台的操練先放一放。讓他帶幾個手底下最硬的宗師,這段時間貼身跟著朕。”
“朕總覺得,這京城裡的風,要開始殺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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