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:我就知道是這種劇情
和親的國書此刻正靜靜地躺在地磚上,摺子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,抽在大楚王朝這些自詡清高的文臣武將臉上。
百萬大軍壓境,不求財、不求地,竟然指名道姓要大楚送個皇子過去。這種聞所未聞的奇事,讓原本莊嚴肅穆的朝堂變成了一個荒誕的劇場。
“陛下,此事……此事務必三思啊!”禮部尚書顫巍巍地走出列,由於情緒過於激動,他鬍鬚抖動得厲害,“自古以來,從未有過皇子外嫁和親的先例。這不僅是丟了皇家的顏麵,更是將我大楚的脊梁骨生生折斷了啊!”
“是啊,陛下!”
兵部尚書也沉聲附和,雖然他心裡對百萬大軍也有些發怵,但場麵話必須說得漂亮。
“若是答應了這等荒唐要求,我大楚將士以後在邊境還如何擡得起頭?那越國女帝分明是看準了咱們不願輕易動兵,在故意折辱咱們!”
“絕不能答應!”
“微臣叩請陛下,發兵鎮壓!”
“臣附議!”
一時間,殿內群情激憤。有的老臣甚至激動得捶胸頓足,彷彿隻要陳楚點個頭,他們就能立刻披甲上陣。
陳楚居高臨下地俯視這一切。他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,眼神中沒有憤怒,隻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審視。
這群人,平日裡為了幾兩銀子的稅收能吵上三天三夜,現在涉及到了虛無縹緲的顏麵,倒是出奇地團結。
等底下那嘈雜的嗡鳴聲漸漸稀疏,陳楚才淡淡開口:“說完了?”
大臣們愣住,麵麵相覷。
陳楚站起身,他理了理袖口,語氣平緩:“朕知道了。既然她想要,朕給她就是了。”
“轟”的一聲,大殿內像是炸開了鍋。
“陛下!不可啊!”
“陛下,這簡直是奇恥大辱!”
陳楚擺擺手,根本懶得理會這些唾沫星子,轉身便朝殿後走去,隻留下一句在空曠大殿內回蕩的話:“朕要考慮考慮。散朝吧。”
回到乾清宮,陳楚那一臉的雲淡風輕瞬間收斂。他坐在禦案後,攤開那封從邊境加急送來的情報,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“越國女帝……”他低聲呢喃。
在他的記憶裡,越國一直是個溫順得像羊一樣的鄰居。三年前,那個叫陸傾城的女子登基稱帝,當時大楚朝堂還嘲笑越國無人,竟讓一介女流上位。可隨後的三年裡,這個女人以鐵血手腕清洗朝局,收攏軍權,動作快準狠。
但即便如此,越國底子薄是事實。
“百萬大軍?”
陳楚嗤笑一聲,指尖劃過急報上那個驚人的數字,“吹牛也不打草稿。越國攏共纔多少人口?就算把吃奶的孩子都拉出來湊數,也湊不出一百萬。頂多二三十萬,吹成百萬,不過是想在心理上給朕施壓。”
可這種拙劣的恐嚇,配上要皇子和親這種荒謬的要求,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詭異的違和感。
“小順子。”陳楚喚道。
一名麵板白凈的小太監立刻鬼魅般出現在書房內。
“奴纔在。”
“傳朕密旨,讓黑冰台分出一支百人隊,換上便服去南邊摸摸底。另外,”陳楚頓了頓,眼神幽深,“派幾個機靈點的,在京城裡轉轉。朕總覺得,這位女帝不像是那種隻會在邊境叫陣的性子。”
“奴才領命。”
與此同時,大楚京城,繁華的東市。
長街之上,人流如織。一家名為歸燕的不起眼茶樓二層,臨窗的雅座坐著幾個行商打扮的男女。
為首的是個年輕女子,一襲淡青色的綢緞衣衫,長發僅用一支玉簪鬆鬆綰起。
她生得極美,卻美得極具攻擊性,一雙眸子清亮如刀,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久居高位的威儀。
此時,她正盯著不遠處的一座華麗府邸發獃。
“陛下……”
旁邊一個麵容沉穩的隨從壓低聲音,語氣中滿是擔憂,“這太冒險了。這裡是大楚的京城,到處都是陳楚的眼線。萬一被黑冰台的人察覺,咱們這幾個人……”
“怕什麼?”陸傾城收回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手裡把玩著一隻白瓷茶盞,“陳楚現在正忙著跟那幫老頑固吵架呢,哪有心思管朕?更何況,朕若不親自來,怎麼能確定他還是不是三年前的那副模樣?”
說完,她有些癡癡的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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邊上的隨從著急。
“可百萬大軍的謊言撐不了多久,大楚的探子不是吃素的。”
陸傾城淡淡地抿了一口茶,眼神迷離了一瞬:“謊言能撐到朕見到他就夠了。”
她站起身,最後看了一眼羽王府的大門,身形輕盈地隱入了樓梯的陰影中。
京城西郊,羽王府。
不同於皇宮的森嚴和鬧市的喧囂,這裡種滿了翠竹,清幽得像是一處世外桃源。
後花園的池塘邊,一襲白衣的陳秦羽正安靜地坐著。
他是大楚的羽王,也是陳楚的私生子哥哥,不同於陳楚,陳秦羽更像是個不染塵埃的書生,身上總帶著一股淡淡的憂鬱。
三年前,他巡視南疆,在那片煙雨濛濛的山林裡,他遇見了一個受傷的女子。
他們在那間簡陋的小木屋裡共處了半個月。
他為她採藥,她為他撫琴。
臨行前,那女子在月光下看著他,眼神認真得近乎執拗。
她說:“陳秦羽,我會來找你的。到時候,我要這天下人都知道,你是我的。”
三年來,這段記憶成了他心底的一道傷。
他曾無數次幻想重逢,卻怎麼也沒想到,重逢的方式竟然是百萬大軍壓境和一封“和親國書”。
“嗬……怎麼可能呢?”
陳秦羽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,苦澀一笑。
那個柔弱的女子,怎麼會是那個殺伐果斷、威震南疆的越國女帝?
“羽郎。”
一聲輕喚,如同驚雷般在他的耳畔炸響。
陳秦羽渾身劇烈一震,手中的魚食撒了一地。
他緩緩轉過頭,看見在翠竹掩映間,那個魂牽夢繞的身影正俏生生地立在那裡。
她穿著尋常的青衫,眼眶泛紅,唇角卻帶著一抹熟悉的、略帶俏皮的笑意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……”
陳秦羽的聲音顫抖得厲害,整個人如墜夢境。
陸傾城幾步並作兩步,不顧禮節地衝進他的懷裡,雙手死死摟住他的腰,彷彿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裡。
“是我,羽郎。我說過,我會來找你的。”
陳秦羽僵在原地,鼻尖縈繞著她髮絲間淡淡的冷香。
過了許久,他才顫抖著伸出手,輕輕環抱住她。
“你瘋了……”他聲音沙啞,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寵溺與後怕,“百萬大軍,和親國書……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?你這是在拿兩國的國運開玩笑!”
陸傾城從他懷裡擡起頭,那張在越國群臣麵前威嚴無比的臉,此刻卻寫滿了心虛和委屈。她眨了眨眼,小聲道:“我不這麼做,大楚的皇帝怎麼可能放你走?我若不擺出這副要拚命的陣仗,恐怕連這京城的大門都進不來。”
“為了見我,你就要挑起戰爭?”
陳秦羽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。
陸傾城狡黠地勾起嘴角,“為了你,我什麼都願意。”
“隻要你在,就算是這萬裡江山都給你又何妨。”
“而且,陳楚那人很慫,根據我們國師推斷,他根本不敢打仗。”
陳秦羽看著她那副得逞的小狐狸模樣,一時間竟無言以對。
就在兩人的身影在花叢間重疊、低聲訴說著三年離情時,遠在乾清宮的陳楚,麵前已經擺上了一份加急的密報。
黑冰台在京城的眼線傳回訊息。
陳楚看著密報上那句女子翻牆進入羽王府,兩人舉止親昵,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無奈一笑。
笑容裡沒有憤怒,反而帶著一種釋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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